山本武彦的办公室泛着朽木般的暗红色,夕阳透过印有菊纹的窗帘,在地毯上投下刀锋般的细长光影。他站在“大东亚共荣史”展板前,指尖摩挲着玻璃罩内的一截焦黑指骨——那是从冲绳战场带回的“圣遗物”。
“林同学对昭和史很有天赋,”他的声音裹着蜂蜜般的黏稠感,递来一本《青少年身心强化计划》,“下周的特别研究小组,我希望你担任助教。”泛黄的纸页间滑落一张照片:1945年的实验室里,赤裸的学生被绑在声波共振椅上,山本武彦的祖父正将音叉压在其太阳穴。
林小满的指尖刚触到照片边缘,山本突然按住她的手背。他袖口的樟脑味混着极淡的尸蜡气息,腕表秒针跳动声异常沉重——表盘背面刻着微型神风队徽,齿轮运转的节奏竟与钟楼钟摆完全同步。
“历史需要亲历者传承。”他的拇指划过她掌纹,在生命线末端留下灼痛感。林小满没注意到,山本的无名指戒指内侧渗出黏液,正悄然渗入她的皮肤。
顾明远撞开门时,烧杯里的蓝色液体正在沸腾。他一把扯过林小满的衣袖,浓硫酸泼在方才被山本触碰的位置,布料瞬间碳化,腾起的青烟中浮出甲基汞的刺鼻甜香。
“闻到了吗?这是认知干扰剂的挥发残留!”他掀开白大褂,胸口疤痕组成的摩尔斯电码“SOS”在剧烈起伏。通风橱的阴影里堆着锈蚀的氧气瓶,标签显示来自1945年的日军潜艇。
顾明远塞给她半张烧焦的图纸,边缘残留着弹孔:“钟楼地下有七条排水管,这是唯一避开声波陷阱的路线。”他突然剧烈咳嗽,吐出的血沫在滤纸上晕染成**93.5%**的数值——正是窒息死亡的临界血氧饱和度。
警报声毫无征兆地炸响,走廊陷入血红应急灯中。山本武彦的身影在拐角拉长,和服下摆露出军靴的冷光。他手中的武士刀模型反射着不祥的釉色——刀柄暗格弹开,露出蘸着肉毒杆菌的银针。
“顾老师总爱多管闲事。”山本的笑声混着电子杂音,仿佛老旧广播里的玉音放送。林小满后退时撞到消防柜,玻璃碎裂声中,灭火器软管突然如肠管般蠕动,喷出的干粉带着骨灰的钙腥味。
顾明远将她推进安全通道,自己转身挡住追兵。最后一瞥中,林小满看见他的白大褂被刀锋划破,翻卷的布料下露出烙印的731部队囚犯编号。
顺着图纸钻进通风口,福尔马林的刺鼻味渐浓。管道内壁凝结着胶状物,手电照去竟是干燥的脊髓液。爬过某个衔接处时,头顶突然传来山本的吟诵声,穿透铁皮的次声波令林小满的视网膜浮现幻象:
顾明远在防空洞被注射东莨菪碱,眼球凸出如金鱼
自己的名字出现在1945年的实验体名册,编号35-07
山本武彦在钟楼顶端切割声带,血珠溅成北斗七星
当她触到逃生口的瞬间,整条管道突然共振。三十五年前录制的惨叫声从锈迹中复苏,铸铁接缝渗出黑红的陈年血锈,在地面汇聚成《军舰进行曲》的音符。
当午休铃声响起,林小满发现教室课桌上刻着新字迹:“特别研究小组今晚7:35集合。”而顾明远失踪的新闻,正通过校园广播循环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