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桓倒了杯水喂范溪音喝了点,一抬头就看见范溪音在往范旭泽怀里靠。
没有怀疑的范旭泽以为她受了委屈伸手抱住了她亲昵的蹭了蹭她脑袋:“没事了,我知道你肯定伤的很重,君上他不是有意的,你定是受了委屈,我来帮你疗伤。”
见范溪音没有反应,他这才起疑伸手探去眯起眼:“傀儡术?”
松开手的范旭泽抬起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果然瞧见她目光呆滞,是中了术,范旭泽觉得诧异,懂傀儡术的人不多,擅长傀儡术的都是冥界的人,尤其范溪音最擅长,她怎么会中术的。
转念一想的范旭泽轻轻托住她的身体往怀里揽过拿出一只木偶变幻成她的样子,再将范溪音的血滴了上去:“今日起你就扮作溪音的样子留在这里,确保不会被傅景桓发现。”
木偶恭顺的点点头:“是。”
范旭泽抱起范溪音准备离开时察觉到一丝气息:“谁!”
“是我。”陆子羡走了出来不巧这些都被他看在眼里,抱着范溪音的范旭泽手紧了紧,示意木偶先离开:“我当是谁,原来是你,如果你要告诉傅景桓,那么我一定会杀了你。”
陆子羡看着他怀中的范溪音道:“你这样拙劣的把戏,傅景桓不傻,你在这里动手,他很快就会察觉到。”
冷笑一声的范旭泽后退了几步:“谁告诉你是我动手了?”
长鞭甩过逼退陆子羡,苏乐言从假山上跳下来站到范旭泽面前:“你的对手是我。”
“杀了他。”范旭泽丝毫不担心苏乐言打不过陆子羡,抱着范溪音离开。
竹屋前凤殷已经等候多时了:“二爷,已经收拾好了,公主她还好吗?”范旭泽走进去将她放在软塌上没有解开她的傀儡术:“不是很好她伤的很重,需要静养疗伤,苏乐言一会过来你下去准备吧。”
凤殷担心的看着范溪音道:“乐言公主还小很多事需要慢慢引导,二爷切莫动气,从前的三小姐不也是如此吗?”
范旭泽语气平淡的回答:“什么时候需要你在这里多嘴,下去!”
“是。”
他坐到床边伸手脱去了范溪音的外袍,一眼就瞧见了她胳膊上的伤口,范旭泽抓住她的胳膊心疼的看向她:“哥哥会为你讨个公道回来的,溪音总有一天你会沉冤昭雪,再也不用委曲求全惶恐度日了。”
含着泪的范旭泽凝聚灵力为她疗伤。
没过多久苏乐言带着支宇来了:“乐言见过阿舅给阿舅请安,给母后请安。”
见范旭泽没有反应苏乐言直起身子走到床边想去查看范溪音的伤势,范旭泽扭头盯着她收回了手:“这天下成了你们的了?”
傅景桓还没明白他的意思,范旭泽就站了起来,苏乐言心虚的垂下眸子往后退了一步抿抿嘴:“阿舅在说什么?乐言不懂。”
笑了一声的范旭泽摇摇头下一秒目光变得狠戾一耳光抽在苏乐言脸上,猝不及防的耳光打的苏乐言摔倒在地,支宇急忙去扶:“你怎么可以打公主呢?”他下意识的失言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范旭泽。
背着双手的范旭泽凝视着捂住脸的苏乐言抬起手蓝光缠绕住支宇的脖子:“你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吗?你以为你是在跟谁说话?看来离开溪音阁太久你忘记了规矩,也忘了溪音阁的规矩了,既然你如此不惜命,那本王成全你。”
“阿舅饶命,支宇他不是有意的,他只是护主心切不是有意顶撞阿舅的,饶了他吧。”苏乐言连忙跪好恳求他。
范旭泽没有收手的意思,苏乐言看着支宇痛苦挣扎生命一点点的流逝更加急切了:“阿舅我自小就是支宇服侍,他是母后亲自为我挑选的侍从,阿舅乐言求您了饶了他吧。”
冷漠的范旭泽一点点的收紧蓝光:“那看来他没少蛊惑你怂恿你,让你做出不堪的蠢事甚至连累上你的兄弟们了,这样的废物就不该留在你身边继续蛊惑你,他的主子只能有一个那就是君上,溪音阁出来的人,怎会有异心,我打你的原因你不是心知肚明吗?这是我第一次打你,便是替你母后父王教训你,收起你那些龌龊的小心思,这般拿不上台面的计谋,也只有你这般蠢笨的人会做,身为公主,却担不起这个身份,你自己说说他该不该杀,你该不该打呢?”
咽咽口水的苏乐言不敢看他低着头慌乱的想着对策:“该打,可他不该杀,阿舅,他没有蛊惑我也没有怂恿我,他只是听命于我,阿舅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就饶他这一次我保证再不会有下次。”
松开手的范旭泽走到苏乐言面前带着警告的意思:“再有下次,我不仅杀了他,连你也不会轻饶了,你们从前做的那些事我既往不咎也念你们一片孝心,可这不代表天下就是你们做主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们就休想掀起什么风浪威胁到冥界,出去跪着,跪到你母后醒来为止。”
“是,乐言明白。”擦了把眼泪的苏乐言扶起支宇只想快点出去。
她刚出去就遇上抱着范思锦赶来的苏锦澈了苏乐言不敢抬头看他。
苏锦澈路过她身边时停了停,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眼:“记住了打才能记住教训,这路不是靠你一人能走过的,你的兄弟姐妹才是能与你推心置腹生死与共的人,有兄弟姐妹的扶持才能走的长远,而不是让野心填满你的心,令你失去理智忘记了来时路。”
苏乐言委屈的低着头捏紧裙摆:“是,阿爷教训的是。”
“文勒,带世子下去疗伤。”苏锦澈将怀中的范思锦交给文勒,文勒接过去后往另一间屋子里走去了,苏锦澈径直走向面前的屋子。
房间里的范溪音安然的躺在床上,范旭泽为她疗伤,听见动静他收了手,苏锦澈走到跟前抬起手想去触碰她,范旭泽一把握住他的手眼神淡漠:“她就快要死了,拜你所赐,她是你看着长大的,你怎么可以下这么重的手,这一剑就快要了她的命,你满意了吗?她不该卷入你和傅景桓的斗争,她是为了你,与挚爱分离嫁给了一个羞辱她不爱她的人,苏锦澈,她是我唯一的妹妹,是阿娘留给我的,她若死了我也不会苟活,这世上我就只有她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他语气平淡可字字句句全是抱怨和不满。
苏锦澈愧疚又自责的解释:“阿旭,你要相信我,我怎么会去伤害她呢,傅景桓不信任她了唯有她示弱,扮可怜说不定还能博一博,我是在帮她,也让傅景桓认为我是真的放弃她才会令傅景桓重新对她燃起希望。”
“可是她就快要死了,如若不是你刻意将南宫青茵送到傅景桓身边,溪音也不会如此,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一点生气都没有,像个死人无论我渡多少灵力给她,她一点好转也没有还是那么虚弱,如果她注定要屈辱的过一生,我倒宁愿她现在就死去,至少她自由了,我会陪着她生生世世。”范旭泽红着眼怜爱的看着范溪音,现在的她承受不了半点伤害了。
傅景桓察觉到范旭泽似乎对范溪音爱的太过几乎有些超越了兄妹情。
抿抿嘴的苏锦澈想解释:“阿旭,事情真不是你想的这样,我可以救她的,我会把我的内丹分给她保住她的命。”
范旭泽苦笑着看向他:“分给她?那明明是你应该给的,你沉睡的那一千年,她耗损了大半的修为和她的血来救你们,如同废人,还要去助你儿子飞升上神,我不想见到你,想来溪音也不想,出去,出去!”
他极少对苏锦澈发脾气,自知理亏的苏锦澈只能安抚他的情绪:“阿旭,我自年少起就和你与轻衣相依为命,我知道你生气你着急,但你不该这样,你的儿子还在隔壁等着你,阿旭你先冷静冷静吧,我就在隔壁,等你想好了我随时愿意救她,我们离大业只一步之遥,等傅景桓死了,我欠你的欠阿音的,我都会十倍奉还,对不起。”苏锦澈无可奈何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落下泪的范旭泽守在床前已无心去管范思锦了:“溪音哥哥陪着你,哥哥一定会救你,你放心他们欠你的,欺负你的,哥哥会帮你讨回来的,别怕有哥哥在。”
打来水的风殷看见范旭泽举着匕首就要刨丹吓的扔了水盆跑过去死死的抓着他的手跪在地上哀求:“二爷不可!不可啊!二爷您这是要做什么啊,怎可刨丹呢?我们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救公主的,属下去找凤君,凤君的血说不定可以救公主,属下这就去求凤君救公主。”
“这世上只有我与她血脉相连,也只有我最有资格救她,滚开。”范旭泽一脚踹开她就要对自己下手。
风殷毫不犹豫的赤手抓住匕首,丝毫不顾匕首刺伤自己:“二爷,我们还有办法,眼下冥界正是四海八荒的眼中钉,二爷不能没有了修为失去内丹啊。”
在他们争执之际傅景桓注意到范溪音的眼睛睁开了,她呆呆的坐起来,范旭泽看过去以为她醒了:“溪音?”
她起身下地漫无目的的朝着外面走去,跪在外面的苏乐言错愕的望着她:“母后。”
“溪音你怎么了?我是哥哥啊,溪音。”范旭泽想阻止她,却被她体内散发出的红光弹开他们的声音将苏锦澈引来了:“阿音。”
范溪音抬头看向不周山的方向朝着那边赤着脚一步步而去。
苏锦澈这才察觉到:“傀儡术,阿旭是你给她下的术?”
“不是我。”范旭泽一心想阻止她,就连苏乐言也爬了起来往她身边靠近:“阿娘,我是乐言啊,阿娘你看看我,我是乐言。”她一次次靠近一次次被弹开。
施法的苏锦澈试图解开她身上的术,走到山脚下时他们便知道这是为何了。
傅景桓拽着季承胤将他扔到苏锦澈的脚下邪笑着:“幸好他给范溪音下了傀儡术,不然本君还得亲自去一趟,看样子这是你们干的,不过是做戏给本君看,现在又想将她要回去,哪有那么容易。”他盯着范溪音的眼神只剩下满满的冰冷。
范溪音走到他身边乖顺的垂下眸,傅景桓抚摸着她的头:“不听话可是要受惩罚的,来人把帝后带回旭日殿,没本君的旨意,不许给她吃喝也不许任何人见她,更不准巫医给她疗伤若是有谁违背本君的旨意,杀无赦。”
“她会死的!”范旭泽着急的想过去,苏锦澈拽住他胳膊:“你想怎样?”
笑着的傅景桓看着苏锦澈:“本君不想怎样本君就是要她死,你自己下的手,本君不过是成全你罢了,她不是早就想死吗?就算她死了本君也不会放过她,更不会还给你们,她范溪音是本君的。”
紧了紧拳头的范旭泽扒开苏锦澈的手走过去忍着眼泪跪了下去:“我求你,她真的活不下去的,若无人给她医治,她熬不过这个春天。”
不为所动的傅景桓高傲的抬着头:“那又怎样呢,本君不是告诉你了吗?本君就是要她的命要亲眼看着她死在本君面前,看在你是她哥哥的份上,她死后本君允许你来祭奠。”
“你从前答应过我的话都是骗我的?你说你爱她,你说她是你的命,你说你会向我证明你才是最配的上她的人,傅景桓,你知不知道她没有骗你,她是真的….”范旭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傅景桓打断了:“是,不过都是骗你的话你怎么能当真呢?范旭泽你还真是天真。”
他走时故意看了眼苏锦澈冷笑一声不再留情的离开。
旭日殿内傅景桓着急不已:“你当真要杀了阿音吗?傅景桓!”
视而不见的傅景桓盯着目光呆滞的范溪音已然动了杀意:“为了杀我,你还真是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我对你那么好,到头来你还是想要背叛我,苏锦澈就那么好吗?好到你可以连命都不要。”他随手解开了范溪音的术。
恢复神智的范溪音惊讶的环顾四周在看见傅景桓时很快镇定下来:“夫君,我怎么会在这里呢?”
“是啊,你怎么会在这里的。”傅景桓抬手抚上她的脸,范溪音眸子明亮微微一笑,刚想去回应,迎来的却是结结实实的耳光。
跌在地上的范溪音牵动了伤口血瞬间渗出来她不可置信的捂着伤口错愕不已:“夫君?”
红了眼的傅景桓蹲下来盯着她,目光又落到了她伤口出伸手往她伤口戳:“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贱人,你为什么要骗我!”
范溪音疼的脸色惨白一点还手的力气都没有伤口被他戳的更深,血更多:“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没有骗你。”她想往后躲,傅景桓抓住她的肩膀没有给她后退的机会:“你没有?你还在骗我,这不过都是你和苏锦澈谋划好的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你不是想死吗?我现在就成全你,让你去死。”
他紧紧的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按在地上,血渗了一地,范溪音只能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她渐渐的快要喘不上气。
“住手!她是你孩子的母亲,是你的妻子你怎么可以杀了她!傅景桓你给我清醒一点。”洪荒之中的傅景桓急的团团转。
就在范溪音意识模糊之际一道红光对着傅景桓而来,傅景桓躲开的瞬间姜贺抱起地上的范溪音,傅景桓想去追,唐皎立刻唤出团黑烟挡住了他的视野然后跟着姜贺离开。
他们没敢回凤凰神族也没敢去找范旭泽和苏锦澈。
“怎么办啊,公主怎么….”唐皎看到她浑身的血,几乎没有气息,连话都不敢说了。
姜贺带着他们在人间找了家客栈,就是为了避开傅景桓的耳目:“慌什么,她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能救她,你先出去守着,我为她疗伤的时候不能有任何人打扰,否则连我也救不回她。”
唐皎点着头连手都在颤抖:“好,我不会让任何人进来的,那就麻烦凤君了。”他退出去关上了门,为以防万一布了道结界。
范溪音闻见了他身上的味道艰难的睁开眼拽住了他的衣袖:“姜贺,是你吗?”
“是我,阿音很快就不疼了,你放心我一定救活你。”姜贺与她血契相连,她每一次受伤姜贺都能感知到,唯独这一次痛侧心扉,幸好他来了也幸好他来的及时。
他伸手脱去了她染血的衣裳,范溪音知道他要做什么:“不要,姜贺你为我做的够多了我不想再欠着你。”
姜贺盘腿坐在床上轻轻的托起她靠在自己怀中:“你欠我的早就还不清了,你的身体里流淌着我的血,阿音,你我之间只剩下这些,你若死了,我也会死的,你忘了吗。”
她软绵绵的靠在他怀中,傅景桓看在眼里明知道姜贺是为了救她,可仍有些醋意。
“死契会解开的,你不会死的。”范溪音吐了口血难受的说不出话,姜贺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他拔出匕首割开自己的手腕,又割开了范溪音的手腕,手腕相交,他只能用自己的血换她的血为她疗伤保命。
等到换完血已经是几个时辰后,范溪音的命算是保住了,姜贺打开门的瞬间身子一软摔了下去,唐皎急忙托住他:“凤君!”
唐皎注意到姜贺的气息很弱,他的灵力也弱的很,脸色看起来很差,姜贺没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唐皎急忙点了他身上几个穴位稳住他的身体:“凤君如何啊?”
“无碍,阿音的命算是保住了,我给她换了血那些外伤也用不了多久就会痊愈的,只是眼下我没有一战之力,此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傅景桓一定会找到我们的,阿音的伤需要些时日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姜贺被唐皎扶着坐下他有些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