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辛带着两人来到了一个有些荒凉的巷子里,弯弯曲曲绕了十八道,终于来到一所毫无特征的院子。
小院空间不大,屋里却塞了十几个人,听到了开门的动静,原本死气沉沉的房间立马活了起来。
楚毓南睁大眼看着被绑住的十几个男人,这些人她可不陌生,正是曾出入春风楼的黎国探子。
“唔……唔……”
被捆绑并堵住嘴的人们看到知辛十分激动,嗯嗯啊啊的往这边蛄蛹,场面实在有几分猎奇,连江伐毅都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这处小院位于春风楼附近,除了养外室的或实在没地方落脚的,基本没人会住在这,因此这里藏了这么多人都没有引起注意。
楚毓南不知道这些人已经被关了多久,或许从她没有见到他们开始就已经被皇帝察觉并囚禁?
这皇帝好生敏锐!
知辛让人把他们挪开,自然又平淡地看向她:“楚毓南,朕脚崴了,扶朕进去治伤。”
一个晴天霹雳落下,楚毓南不可思议地看向知辛:“你……你叫我什么?”
皇帝似乎对她的反应感到不解,虽然奇怪,但仍旧重复一遍她的名字。
这样的表现实在是过于纵容了。
还在蛄蛹的探子们一听到楚毓南的名字,那眼神唰一下就亮了,但楚毓南可不觉得他们是指望自己暗度陈仓来救他们。
楚毓南手指发抖,表情僵硬地扶着知辛进入里屋。
等门被关上,知辛顺势脱了鞋子坐到了床上,楚毓南目光落到她的脚踝上,确实是肿了一个包。
她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呼吸,蹲下身去摸索伤处。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她隐姓埋名三年有余,估计就是在黎国也少有谈论她的人了,这些年来,除了那个对她莫名执着的大祭司,她早该被人忘了。
知辛垂眼看着她微微发抖的指尖,云淡风轻地开口:“并不是只有黎国才会派探子。”
“咔”一声,楚毓南正回了她错位的筋骨。
知辛脸色未变:“裕国很安全。”
楚毓南仍旧握着她的脚踝:“我不需要谁的庇护。”
如今被皇帝当众戳穿身份,她反而不那么胆战心惊了。
“我早就怀疑你知道了我的身份。”
知辛斟酌了一下用词:“所以你才怂恿镇南王带你私奔?”
楚毓南:“……我是在逃命。”
私奔什么的,她根本没有喜欢女人啊喂!
知辛对她的辩驳不置一词,反而引出另一话题:“你也看到了,黎国的探子被我抓了起来,用不了多久皇城就会出事,所以你还是不要乱跑为好。”
楚毓南感到有些费解,虽然探子的存在确实会危害国家,但还不足以在皇城搅起风雨吧?
但皇帝没有向她解释其中首尾,只是和她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就出去提了两个探子走。
留下的蛄蛹者惶恐不安,生怕被带走的人吐露什么,叫他们失去价值。
再说来他们自从被带倒这里后始作俑者就没管过他们,而楚毓南一来就让他提走两个人,很难想象她们之间的关系。
当天夜里,小院起了一把火,而院子里的人也被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
“咳……咳咳,祭司大人,我说的句句属实,确实是楚小姐和裕国人勾结。”
好不容易从大火中逃生的探子仔细描述着知辛的样貌,而他面前的大祭司则一言不发。
十二三岁,身边护卫实力强大,最重要的是她们身后跟的那个人——镇南王。
答案摆在眼前,裕国皇帝朱安鹤,成为了楚毓南手中刃。
什么主角光环,分明是挂逼光环!
大祭司平复了一下心情,他现在还在为了无踪迹的执行者烦恼,没想到楚毓南却先出现在他面前。
哈,算他运气好。
现在两个主角聚在一块,也方便他操纵他们。
大祭司挥手让他下去,叫进来另一个藏在朱斌示身边的间谍。
“徐庭轩现在什么情况?”
“一切都在按您的计划进行,只是上一次他刺杀失败,最后却被摄政王沈穆清放了,现在仍在朝堂。”
大祭司笑了一下,既然主角刺杀都能失败,那只能说明他现在的主角光环已经很弱了。
至于摄政王放过他……
他也浅浅了解过裕国局势,要说摄政王对皇位没有野心他肯定不信,放他一马说不定只是给皇帝添堵罢了。
不过,摄政王真会有这么嚣张吗?
他不由得又想起藏在暗处还没露面的执行者,心里总觉得徐庭轩的事一定和执行者有关。
会是裕国摄政王吗?
为免夜长梦多,当晚他就去找了朱斌示,趁着这皇城正处于多事之秋,快速杀进皇宫。
知辛将楚毓南和江伐毅带回了宫,但依旧是偷偷摸摸潜进去的。
楚毓南不明白好好一个皇帝为什么出入皇宫像做贼一样,而沈穆清却把皇宫当自己家一样。
好怪。
知辛没有计较江伐毅带楚毓南出宫的事,更确切地说,她不关心江伐毅做了什么事,对楚毓南的态度也十分奇怪,既不像是在意她,又好像十分在意她。
错觉吗?
自那晚过后,江伐毅也搬离了皇宫,楚毓南又回到了太后居处。
沈穆清似乎也消停了下来,这些日子老老实实在御书房帮忙批奏折。
但这平静仅浮于表面。
知辛躺在床上时摸索了一下脖子上的红绳,拿出朱安鹤一直挂在脖子上的半枚玉牌,那玉牌通体墨绿,游龙走蛇雕于牌面,栩栩如生。
如果仔细看还能发现玉牌镂空的地方有一些不规则的凸起,或许是设计,又或许有别的用处。
知辛看了一会儿又给它放回去,闭眼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