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怎么敢？

李莲花话音刚落，顾暖挠木板的动作便是一顿。

她再次扯了扯耳朵，撒气似的从鼻子里喷出口气。

李莲花见状，接着道：“不是我说你啊狐狸精，有心事找方式宣泄出来确实没错，但你的这个宣泄的方式……要我说，是不是也太暴力了一点？”

他说着，一只手扒拉开顾暖的爪子，点了点她面前被挠的伤痕累累全是爪印的木板。

“还是说，你觉得挠成这样……很好看？”

顾暖：“……”

她垂眼看着面前的一片深深浅浅的条状痕迹，不得不承认，确实是挺难看的。

行吧，她不挠就是了。

顾暖这样想着，曲起爪子，将两只刚刚作恶的前爪藏到了肋下的绒毛里。

李莲花见她收起爪子，心下也是悄悄松了口气。

能听得进去就好，就怕她一个不高兴，然后挠的更起劲，他可不想自己这好好的莲花楼到时候地板上全是狗爪子印。

“行了，这发泄呢也发泄完了，赶了大半天路，也该找个地方休息会儿了。到时候……你给我说说，你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李莲花说完，端正坐姿继续看前方的路。

马匹在他的驱使下，带着莲花楼转过前方的弯道，很快消失在路口。

凉风吹过，依稀还能听见李莲花断断续续的絮叨：“我可跟你说啊，待会儿你可别想着糊弄我……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回答问题。你也不看看，你把我这莲花楼的地板都挠成什么样了……”

顾暖听着李莲花的叨叨叨，耳边嗡嗡个不停，感觉自己不大的脑子都快懵了。

如此约莫大半个时辰，李莲花终于在道路一侧的前方不远处看见了一小片林地。在林地和道路中间还有块相当平整的空地，面积足够大，看着就很适合用来歇脚。

“这快晌午了，先在这里歇个脚吧。”

李莲花微微抬头，眯眼看了看头顶晃眼的日光，轻轻抖了下手里的缰绳。在缰绳的拉扯下，原本还在快速小跑的四匹马脑袋轻晃，几乎是在同时慢下脚步，带着莲花楼在空地中心稳稳停下。

将手里的缰绳丢在车辕上，李莲花跳下车伸了个懒腰，一边嘀咕着“哎哟，累死我了”之类的话，一边转身朝莲花楼后边走。

不多时，就见他两手各自拎着一桶清水和一桶饲料再次折返，径直走到低头啃食地面青草的马匹跟前站定。

李莲花放下手里的木桶，伸手拍了拍马脖子，给它们分别喂水和饲料，只等它们都吃的差不多了，这才复又拎着已经见底的木桶转回莲花楼后侧。

放好木桶，他又重新用旁边木桶内的清水净了手，随后进到楼里开始淘米煮饭。

很快，一盘苋菜，一盘红烧鱼就端上了饭桌。

等把厨房炉灶上瓦罐里炖着的肉汤和一个装满米饭的木盆放到桌上，李莲花这才慢条斯理的撩起衣袍在桌边端坐下来。

他先给顾暖盛好饭，把装了米饭的饭盆递到她面前，又给自己盛了碗饭，接着从桌上的竹筒里抽出双筷子，从瓦罐里夹了个狮子头放到顾暖的饭盆里。

“来，尝尝，这可是我今天新做的清蒸狮子头。”

也是这个时候，李莲花终于有空注意到了饭桌对面，正严肃着脸的顾暖。

“哟，怎么这么严肃？”

李莲花给自己也夹了个狮子头，咬了一口，“嗯，鲜甜咸香，不错，不错，没想到第一次做就挺成功的。赶紧尝尝。”

这一路顾暖心里藏着事，本来没什么胃口吃饭，但听李莲花这么一说，很好，成功把她说饿了。

算了，先吃饭，先吃饭。什么都没有吃饭重要。

顾暖这样想着，扒拉了两下爪子，随即快速埋头干饭。

这一顿饭一改往日的鸡飞狗跳，吃的破天荒的安静。

吃完饭，顾暖将下巴搁在饭桌上开始发呆。

等李莲花收拾干净碗筷，出去溜达了一圈消完食回来，发现顾暖依旧还保持着他出门前的姿势一动不动，忍不住心下就是一跳，突然有种事情不太妙的感觉。

李莲花盯着顾暖看了好一会儿，见她始终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当下直接坐到对面，握拳用力咳嗽了一声：“你这一天天的，魂不守舍的，究竟什么事，说说吧。”

听到李莲花的话，顾暖起先只是抖了抖耳朵，没动。

半晌，才抬高眉眼，用两颗黑黢黢的眼珠子盯着李莲花看了有一会儿，才慢慢在面前的桌子上摆出一行字：那你要做好准备

李莲花见此下意识蹙了蹙眉，深吸口气，一副我准备好了的模样。

“行了，你说吧。”

顾暖从鼻子里哼出口气（狗狗叹气），还是决定快刀斩乱麻：漆木山死于单孤刀之手和你没关系

随着顾暖的字一个个摆出来，李莲花的气息从一开始的平静迅速变得暴戾。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从顾暖这里得到这样一件真相。

“单、孤、刀——”

李莲花目眦欲裂，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了“单孤刀”三个字。

他死死盯着那一行刺目的方块字，搁在桌上的拳头捏的嘎吱作响，“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啊？！”

“狐狸精，你告诉我，我师父漆木山到底是怎么死的！”李莲花眼眶猩红，泪水难以遏制。

他一直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师父漆木山，为此，他自责不已，根本不敢去云隐山面对师母，而是只敢偷偷去师父漆木山的坟前祭拜一下。

可如今，顾暖却告诉他，师父漆木山的死竟和他师兄单孤刀有关……

想到这里，他再也压不住体内翻腾的气血，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见李莲花被气到吐血，说实话，顾暖多少有些慌了，又是担心又是自责。

她有心不想继续，但又见李莲花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踟躇片刻，还是认命的重新摆出一行字：单孤刀骗漆木山你危险传功单让救你被单反杀

李莲花的目光随着顾暖的动作，从顾暖身上移动到桌面。在看完顾暖在桌上摆出的一行新字后，整个人便是狠狠一震，随即有些摇摇欲坠。

“果然。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如果不是师父担心我的安危，以他老人家的本事，怎么可能会轻易死在单孤刀手里……这件事，我一定会找单孤刀——问个清楚。”

他声音发颤，说到最后，语气里甚至已经带上了少见的狠厉。

而且，顾暖注意到，他说的不再是师兄，是单孤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