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假回来的又一个星期,已经有人在数着日子算放寒假的时间了。天气越来越冷,早上的时候季星离也越来越不愿意起床,每次都是闹钟响了好一会,被季景辞敲过门之后才能勉强爬起来,但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
说来也怪,自从元旦跨年夜之后,季景辞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忙了,平时季星离下午放学的时候季景辞也差不多到家了,但是最近基本上都是晚上八九点才到家,周末的时候甚至更忙,一早就不见人。
季星离找时间把一些事和他说了,他也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让她不用担心。
除了这件事情以外,季星离还发现,她同桌,也就是杜诚,每天早上到学校的时间越来越早。
很怪。
先不说杜诚早读的时间是去练体育的,可以到校直接去操场,完全不用先回一趟教室,而且,他最近都来很早,季星离几次到校都碰见他站在楼梯口的栏杆处往下看,等班里的人都来差不多了,他再把书包放回教室,然后一脸沉默的跑去操场。
在一连几天默默观察之后,季星离终于在他好兄弟王盛的嘴里找到了真相。
王盛也是个大嘴巴,甚至都没有人引出话题他就自己一咕噜说出来了。
杜诚这小子似乎,好像,大概,应该是喜欢杨欣?
季星离是这样理解的,因为王盛说元旦假期的时候杜诚约了杨欣出去,杨欣没去,来到学校之后杜诚就天天在楼梯口等着杨欣来班级。
美术班的要求变了,冬天的时候不再要求清晨去教室画画,改为较为温暖的午休时间去,班里学美术的同学也都会要求上早读。
所以杜诚就会每天这个时间点在楼梯口等她,看着她回班级之后再去操场。
原来他们想谈恋爱的时候是这个样子,但是季星离又有一点不理解。
杜诚喜欢杨欣为什么不直接说?每天站在楼梯口像是一尊门神,尤其是他很魁梧,夏天晒黑的脸还没白回来。
季星离上一世没经历过这些,甚至和她同组的队员都没有经历过,每一次出任务能不能回来都是个问题,更没有人想这些。
原主年龄又小,而且被家里人保护的很好,心思单纯,性情娇憨,更是没有这些经历。
所以在当杜诚又开始盯着杨欣的方向愣神的时候,季星离说:
“要不要我和班主任说,帮你把位置调到杨欣旁边呀?”
杜诚黑脸一红:“你打算用什么理由说?”
季星离:“就说你想坐杨欣旁边啊,就说你不坐在她旁边听不进去课。”
杜诚:……我谢谢你。
一脸认真的模样让杜诚分不清她是开玩笑还是真准备这样做。
见他并不好看的脸色,季星离干巴巴的找补:“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之后的日子学校的老师都在赶进度,因为期末考试就在不久之后了,班级里的氛围也有了些许紧张感。
数学老师张斌会频繁的找人去他办公室写题,他发现这是一个好法子,最起码学生当时在他眼前写的题有错误能及时改正,季星离也去过两次,还意外的见到了数学老师的女儿。
她记得当时是和方漱玉一起,题目还是数学老师让女孩从一本陌生习题册上誊抄下来的,把带有题目的纸交给她们之后就寻了个位子看书。
看起来是个很乖的女孩。
英语老师孙晴关心着季星离的成绩,好在她之前做的那么多习题也有了成效,平时几次小测验终于是语法题正确率有所提高,季星离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洪晓阅在一次班会课上特意强调了依照成绩升班的事情,想要给同学们一点激励。
很多人心里觉得不满,每次说起特优班和宏志班的学生成绩好,那还不是把平行班里成绩好的都挑走了?况且大家都在一块相处了一学期,多多少少都有些感情。
但是又没有办法,学校是这样的规定,而且比起平行班,其他两个班类的学习氛围确实要好一点。
云都下雪了,下得很大,雪落了厚厚一层,校园白茫茫一片,文化亭边的翠竹压弯了腰,苍松覆雪,依旧挺拔。
季星离对雪生不出稀奇的感觉,本就是会落雪的城市,而且比这更大的雪,她在中州的时候经常见,但她对和朋友一起堆雪人很乐意。
体育课没教学地点了,体育老师就让他们自由活动,杜诚一溜烟的窜到杨欣身边,季星离和方漱玉找了个角落,原本只打算堆个小雪人,但包菱来帮忙,陈思力跟着也来了,陆陆续续又来了两个女生,包菱觉得用手捧雪效率太慢,从器材室借了个还没用过的大垃圾桶装雪,最后的雪人成型足有半人多高。
班级里的扫把很荣幸的成了雪人的手臂,眼睛不知道是用的谁的扣子,一大一小,季星离拿自己的围巾给它披上去,方漱玉放了贝雷帽在它头顶上,杨欣后来拿了一个硬纸板写上了班级插在一旁。
一整节体育课堆了一个大雪人,手指都冻得通红心里却还是开心的,后来这个雪人身边又多了一个,两个,四五六七个雪人,都是后来上体育课的班级堆得,但属高二十六班的看着最精致,因为包菱很在乎它,每节课下课都要跑到操场看看雪人有没有被破坏,东西有没有少,但凡有一样少了他都要去后勤部找老师调监控。
洪晓阅注意到这件事还调侃过他,对待雪人像对待宝贝似的。但是洪晓阅也很喜欢,拍了照片还打印出来贴在了班级墙上,甚至后来带的每一届学生她都会在下雪的时候抽一节课带出去堆雪人。
家里的两个小家伙从出生都没见过雪,挑了还在下雪的一个晚上,季星离把牛奶和汤圆都带了出去。
汤圆看着不太聪明,在雪地里打滚,想咬天上掉落的雪花,咬不到就汪汪叫。牛奶就显得格外谨慎,踏出猫包的第一步低头使劲的嗅,抬爪子的时候疯狂的甩,想把脚上的雪花甩掉。雪花簌簌落下砸在头顶,牛奶的瞳仁变得尖细,走了几步,觉得冻脚,扒着人的裤腿喵呜叫,声音不可谓不委屈。
季星离无奈只得把它抱进怀里,但是在怀里它也不老实,盯着雪花好奇的要死,伸着爪子去抓。
高高兴兴的玩了几天雪,季星离终于在一天早上病倒了,发着高烧,嗓子也哑了,说话都费劲。
季景辞很无奈:“又不是没见过雪,怎么还把自己搞病了?”
季星离想说些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阿巴阿巴两声就被季景辞塞了药片在手上:“吃了睡吧,帮你请过假了,一点都不关心自己。”
她这一病就病了快一个星期,方漱玉贴心的把上课做的笔记拍给她看,包菱也问过她的近况,甚至杨欣都发来了消息,说原本打算这两天给她一样东西的,但是她病了就先等她回来。
在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三天的时候,季星离终于回到了班级,来的时候正巧是齐维的化学课。
“课代表终于来了,你这几天不在我都不习惯。”
季星离喊了声老师好,嗓音还沙哑着,脸色也有些苍白。
齐维夸张的说:“快快,赶紧回位子上坐下,感觉你马上就要倒了。”作势要去扶,周围同学被逗得哈哈大笑。
季星离耳垂有些发红,轻咳两声回了座位,方漱玉投来关切的目光,把自己杯子里的热水分了一些给她。
她除了时不时会咳两声,其他看起来都还好,课间休息的时候还给方漱玉讲了几个问题。
杨欣带着她的东西过来,是一幅画,内容是元旦晚会上季星离独奏时候的场景,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浅青色的衣裙像是蒙上了时光滤镜,微微上扬的嘴角,纤细的指尖按在黑白琴键上,氛围是如此的唯美。
是一个很大的惊喜,“送给我的吗?”
“当然啦!我画了好长时间。”
“为什么没有我的?”杜诚控制不住的想和杨欣搭话。
“谁知道你在哪个地方坐着?再说了你又没上台表演。”
杨欣总共画了六幅画,是元旦时上台表演的同学,除了季星离和包菱,还有舞蹈班和歌唱班的同学,班级的文化墙上还贴着她们的照片。
杜诚不死心的问:“那是不是当时我报名去说相声,你也会帮我画一幅?”
杨欣可疑的脸红了,眼神不自觉的乱瞟:“看情况吧,相声的大褂估计你穿上不好看。”
杨欣走了,杜诚的视线还黏在她的背影上,一脸的恋恋不舍。
“杨欣下学期的时候也会去集训吗?”季星离好奇的问。
方漱玉在一旁摇头:“杨欣说她爸妈在校外给她报了机构,应该会去机构学。”她意有所指“但是学校的体育生会一直留在学校,直到体考的时候。”
“哦,异校恋。”季星离面色平静的说。
前面的王盛哈哈大笑,方漱玉原本淡漠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反观杜诚脸色爆红,又似乎觉得不好意思,转过头看窗外,正巧对上了窗户外洪晓阅的眼睛。
!!!!!!
那一刻,杜诚觉得自己的心率直冲200,他腿一软,差点摔到地上。
好在好在,班里同学怕冷,窗户和门都关的紧紧的,洪晓阅并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她是来找季星离的。
办公室里,洪晓阅关心她身体,知道她已经退烧之后也放下心来。
“这次期末考试的成绩关乎下学期的升班,年级前90的同学可以升班到宏志班,前30可以升到特优班,以你的表现,老师很看好你。”
她又一次说升班的事,眼睛里充满的是对她的肯定。
季星离抿了抿唇:“老师,这是强制性的吗?”
洪晓阅没正面回答:“只按一次成绩就决定升班有点草率,学校最近来了新的领导,之后不会再有分科后升班的规定了,你抓住机会。”
“回去上课吧,没记错是你们孙老师的课,你生病这几天她来问过好几次。”
转变就发生在英语课,课上几次孙晴流连在季星离的座位旁边,方漱玉卷子错的多,一直躲躲藏藏,好不容易挨到下课,她缓了一口气要借季星离的卷子订正。
“那你赶紧吃,要是今天卷子吃不完,下节课老师要替你吃的。”
什么玩意?一旁的杜诚听见这句诡异的话往身旁去看。
就见自己同桌神情倦怠,脸颊通红,脑袋冒着烟。
这是烧糊涂了吧!
方漱玉也发现了不正常,伸手去探她的额头,烫手。
杜诚没舍近求远,拉开身侧的窗户,身子矫健的直接从窗台跳到走廊,往洪晓阅的办公室去,边走边喊:
“老师,班长她上完英语课CPU烧冒烟了!!!”
还没走到办公室的孙晴:???
季星离喜提38℃高温,荣获就医归家休息套餐,结束了大半天的校园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