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养眼的男人出现在学校美术馆。
一个西装革履,身姿拓拔俊朗,十足的精英范儿。另一个穿得随意,T恤运动裤,倒像是融入氛围的大学生,靠着这副出色的皮囊大抵能博个校草头衔。
然而如此吸晴的男人们,并没有招到女学生们的关注。
站在入口处,可以看到她们脸上和胸口都画了奇怪的妆。
其中一个,大约是负责画的一方,脸蛋干干净净的。一片柔光下,皮肤细腻柔和,从眼睛到嘴巴,都透出一股儿清冷的认真。
那只握画笔的手看着纤巧白皙,实际手指上积有长年累月的厚茧。
周怀庭莫名计算起有多久没牵这只手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打断思绪。
“林牧之?”陈宓从外面走进来,见到两个高大的背影,认出了其中一位。
两人闻声同时转身。
陈宓和林牧之有打过照面,和周怀庭却是第一次见,她很快扫过男人的俊脸,含笑说:“来接心辰吗?”
“嗯。”林牧之嘴角浮起礼貌的笑意。
“她正和几个同学拍照,你等会儿吧。”陈宓自然而然地把视线转到周怀庭,“这位是?”
周怀庭双手抄兜,站得有些散漫,正要把视线挪走,听言他漫不经心地荡了回来。
就在这一瞬间他察觉什么异样,右手从兜里很快抽出来,抬高了手臂,挡在女人的头顶上方。
一声巨响之下,林牧之淡淡的嗓音插入:“一个好人。”
“……”
眼前闪过暗影,伴随几缕木质檀香味和藏匿的烟味,陈宓五官感知着四周,失措地定在了原地。
这一声终于引起了关注,几个女生匆匆跑过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知夏看到,陈宓双手正握着周怀庭的手臂…
“遭了,夏夏!”梁心辰叫了声:“是你的画掉下来了。”
知夏连忙低头看,是一幅海景画。月牙状的白色海滩,色彩层叠的海平面,有一艘几乎看不清的小船飘在浪端,摇摇欲坠。此时布满了玻璃碎渣,反射出光怪陆离的色彩。
她想都没想蹲下来捡。手指刚碰到画框,胳膊被人拽了,“我来。”
熟悉的嗓音让知夏有些失神,她顺着力站起来。
男人曲腿蹲下来。
看着他宽阔的后背,脊骨形状隔在轻薄的布料下。她俯视着,却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脊。
“你们都去检查下其他画有没有挂好。”陈宓把人群驱散,在周怀庭身边弯下腰说:“小心点。”
看着相近的两人,知夏神色暗了暗,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周怀庭拎起画框,随意抖了抖,玻璃碎渣发出清凌凌的碰撞声。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转过身,关注到两人之间过于富余的距离,眼睑稍敛,“你的画?”
知夏低眸轻嗯了一声。
尾音还没落,凭空来了一只大手捏她的脸,语气责备:“上的什么学这么没礼貌,不知道叫人。”
“……”
知夏的脸被扯得变形,被迫看着对方。
望见男人深幽的目光,喉腔里发出哥哥的音节。
陈宓有点惊讶:“你是周怀庭?”
周怀庭指尖离开了知夏的脸,把手揣进裤兜里,“结束了没,结束了回家。”
知夏揉了揉吃痛的脸,还没缓过神来回答,梁心辰替她开了口:“还没结束,怀庭哥你要是急着走,我们送知夏回去。”
周怀庭一点没着急,不紧不慢地看向林牧之。
双方视线对上。
两秒后,林牧之说:“心辰,他坐我的车来的。”
梁心辰恍然地啊一声,然后问周怀庭:“怀庭哥,你不介意等一会儿吧?”
周怀庭皮笑肉不笑了一下:“不介意。”
遭到无视的陈宓也并不介意。
因为父母有意和周家联姻,所以她曾打听过周怀庭这个人。外界对他的评价中肯,英俊潇洒,桀骜不驯的公子哥,也是有过人之处的商业翘楚。
还有个难得的优点,在风气污浊的圈子里能够洁身自好,身边从来没有杂七杂八的异性或同性。
对于这样的人陈宓并不反感认识一下,之前没有合适的机会,今天凑巧了,不仅见到了,还出手救了她。
陈宓舒然一笑,对知夏说:“知夏,你这幅画要重新裱,我拿去找人加急做。”
知夏顿了顿:“好,谢谢老师。”
于是陈宓顺其自然地看向拿着画的人。
周怀庭疏离而礼貌地回看她一眼,了然地将画递过去,作为家长说了声:“多谢。”
“不用,我还没谢你呢。”陈宓往他手臂递了一眼,“你手臂的伤最好处理下,我去拿药过来。”
知夏垂着的眼睛突然抬起来,往他两边手臂瞧,视角有限,看得不太清楚。
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受伤的手臂自己抬了起来,刚好正对着她。
“小伤,不必了。”
知夏耳边听着他这么说的同时,眼睛看到一片淤青,掺杂了几道鲜红的血痕,对男人来说可能是小伤吧。
于是她微张的嘴又合上。
对方的拒绝昭然若揭,陈宓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笑容大方道:“那你们坐会儿,我先失陪。”
她走后,没周怀庭发话,知夏也不敢直接就走。就站在原地,垂看地面长长的影子。
半步距离隔着,可以隐约闻到他身上陌生的香水味,偏淡的檀香味,和他平日用的味道有一定的区别。
她手心冒出了虚汗。
周怀庭没有丝毫遮掩,视线直白地看着她。
兄妹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奇怪,梁心辰把林牧之扯到一边,仰起头问道:“怀庭哥来做什么?”
林牧之垂眼看她,目光稍定了定。
梁心辰化了个奇怪的妆容,胸口绘有生动的鳞片,眼角用橘色和蓝色的眼影勾勒出海浪的形状,配上桃花状的眼型,倒是添了几分生动的娇俏。
他移开视线,嗓音几乎没有起伏:“不知道,可能太闲了。”
“那是有够闲的……”忽然梁心辰想到了什么,撞了撞他胳膊,满脸揶揄:“该不会是来见见我们陈老师吧?”
林牧之沉默须臾,似乎在考虑这个可能性,“说不准。”
“......”
两人音量正常,完全没有避讳当事人。
怪不得能当夫妻。
周怀庭淡扯了下唇角,朝知夏扬了扬下巴,“忙你的去。”
知夏脸色有些异样,眼睛垂得低低的,听见这话哦了一声当即转身。
忽然有人伸手捞了下她的胳膊。
她停住。
周怀庭走近一步,略微偏头低声说:“我在这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