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药店出来,知夏的头就没抬起来。拎着一袋日用药品,埋头一直走。
有人偏偏火上浇油,施施然浇下来一句:“孟知夏你出息了,现在连避孕套都敢买。”
知夏像听见什么洪水猛兽,双腿加快了速度,听到后面人的笑音,她更是越走越快。
夏天的夜晚来得迟,刚没入夜晚,华灯初上,白日与路灯衔接的时刻。
她低着头往前快走,一不小心撞到了人。连忙后退半步,说了两声对不起。
上方递来一个清润好听的声音,“没事,有烫着你吗?”
知夏不由地抬头看,声如其人,这男人长相俊秀,个子也高,一双标准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天生勾人,看着她的目光温和而平静。
知夏目光凝滞片刻,后方有人勾住她的脖子,她又被迫后退了半步。
周怀庭嗔怪道:“走路不看路,跟人道歉没。”
知夏俨然挨了训的小孩,埋头低声说:“对不起撞到你了。”
男人看着她,笑了笑说:“没事,你没烫着就好。”
周怀庭瞥过对方手上的烟,火光摇曳。他没多做停留,搂着她的肩离开。
“烫哪没?”
知夏心神正出轨,迟疑地摇了摇头,“没烫到。”
周怀庭脚步稍停,煞有其事地上下扫她一眼,“没烫出个洞,魂怎么丢了。”
“……”
听出言外之意,知夏因为他敏锐的洞察力露出明显的慌张。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鬼迷心窍的在那人脸上多停留了一眼,甚至想念了几秒。
但要论长相,肯定周怀庭更出挑,他的面部立体度完美,五官有棱有角,夜晚会显得更有攻击力的好看。
而刚才那个男人,长相周正,属于舒适那一挂,有着温柔和清冷兼具的特殊气质。
大概是这样,会让她想探究地看第二眼。
她追上前方高大的背影,心虚地回了一句:“没有丢。”
难得她听得懂人话,可是这恰恰证明了她心里有鬼。
一路上知夏都在讨好式的没话找话,周怀庭没吱声,她安静两秒又重新再找别的话题。偶尔能得到他赏赐了一两个字。
知夏太急于讨好了,没注意到单字里的悦意。
她喋喋不休,还问他自己睡相真的很差吗?
周怀庭听到这句,无声笑了下。差是不差,就是睡着了会蜷缩成一团,抱也不让抱。
耳边的声音一波又一波。
男人视线延伸到这条街道的尽头,指尖在有节奏地轻敲方向盘。
女孩声音偏甜软,但不是腻歪的甜,像是夏天夹有橙花味的风,一阵又一阵拂过,令人感到舒适。
周怀庭把车径直停进家里的车库。灯光自动亮起,几十台崭新的豪车油光铮亮。他停进了最里面的车位。
车停稳后他没立马下车,慢腾腾地侧头看过去。
光线昏明,女人雪白的肤色倒显得张扬出挑,一张极为标致立体的五官深深汇入光影,美得不可方物。
突然感应灯一灭,漂亮的脸蛋顿时融进黑暗。
借着表盘上孱弱的光线。他把她脑袋勾过来,吻住她好亲的嘴唇,柔软舒嫩,和说话一样讨人喜欢。
车厢满是细密的接吻声,交错的吞咽,两道呼吸逐渐变得急促焦灼。
黑暗中他摸索她的身体,轻易就穿过两层布料,用力地揉捏着。
知夏低声喘息,涣散的意识里还有剩有几分理智。这是在家里的地库,处处有监控。
她试图提醒,断断续续地说话:“哥,妈妈在等我们的药。”
周怀庭似乎是觉得扫兴,咬了下她的嘴唇,低嗓混着不均匀的呼吸:“我也在等你的药。”
“……”
他继续亲了会儿,缓缓抽离出来,湿润的薄唇擦过她的脸颊,辗转到她的右耳。
这只漂亮的耳朵,粉白柔嫩,像是一片柔软的花瓣。
知夏倏地一僵。
男人含了含她的耳垂,泛哑的嗓音有些正经,“晚上来我房间涂药。”
“。”
耳垂湿濡,饱含着烫人的温度。他撤开有一会儿,知夏人还是僵,内里已经软成一滩了。两只手攥得紧紧的,忍耐着他留下的强烈触感。
周怀庭靠回椅背,等欲望消下去。
知夏身体慢慢启动,动手理好身上的衣服。
下了车,感应灯重新亮起。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车库,踏进树荫环伺的庭院。
差点走火的欲望还没消弭,知夏走在后方,与他隔了些距离。
夜色浓稠,不久前的大雨化成潮湿的热意,如不露声色的涟漪,由点及面一点点蔓延。
男人步调不变,抄在口袋里的右手拿出来,略微朝后,修长的指节自然弯曲。
月色和灯光杂糅,光与影融合层叠,勾勒的骨节轮廓分明,如同一个完美的静物。令人没办法不捕捉。
知夏缓慢地,试探地伸手过去,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屏气凝息握住了这只大手。
他收掌轻轻一拉调整了握姿,两人掌心与手心相覆,脉搏紧紧相抵。
知夏看了看他隽秀的侧脸,不露神色地调整躁动的心跳。
不到一分钟的牵手。
一踏入玄关双方默契松手,佣人递来湿毛巾,两人各自拭去彼此的温度。
越过转角,见孟芳蕾闭着双眼躺在客厅的按摩椅上,佣人正为她揉着太阳穴。
周怀庭略微抬了下巴,佣人会意,知夏随之替上。
隔了有一会儿,孟芳蕾才开口:“回来了?”
知夏揉着她的太阳穴,轻轻应了声嗯,“妈妈药买回来,现在吃吗?”
“等会儿再吃。”孟芳蕾眼睛仍未睁开,“晚上去哪吃的?”
知夏悄悄看了看周怀庭,犹豫地答道:“广茂大厦…”
懒得等她说完,周怀庭直接截话:“用不用把每种食材给您列个表?”
孟芳蕾掀起眼皮,一眼见到儿子坐在沙发上,两腿敞开,胳膊支在腿上把玩着手机,结实的手臂略微用力,线条明晰,伤痕也醒目。
她关注点瞬间转移,缓缓坐直了,“儿子,你手怎么伤了?”
周怀庭低头看手机,不甚在意地说:“不小心见义勇为伤的。”
知夏心头涩了一下,默然替换了一个词:英雄救美。
孟芳蕾转头正要看知夏,打算从她嘴里听到详细的讯息。周怀庭先一步说了:“陪林牧之去接老婆,顺道救了个人。”
孟芳蕾又看向儿子,沉吟片刻,好在不是什么大伤,也不值得追问下去,她说:“伤口处理了没,这几天别碰水,免得感染了。”
周怀庭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兜里,勾着唇,眼尾上挑,有些风流劲儿:“不能碰水,洗澡能不能找个人帮我洗。”
听得知夏心脏猛的一跳,他没看自己,莫名感觉被他的眼神烧着,她不自在地垂下了眼眸,避免同他对视。
孟芳蕾含了笑说:“行啊,妈马上给你找个媳妇儿。”
周怀庭神情未变,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样儿,他边说边倒了杯水,“您呢先操心我的睡眠吧,赶紧把药吃了我好去睡觉。”
孟芳蕾看了眼时钟,不到八点钟,“这么早睡什么觉?”
“困了。”周怀庭轻描淡写,坐到她对面的茶几上,捞过药盒瞧了眼说明书,拆开盒子扣出三颗药囊,挑眉说:“您自己吃还是我顶个虐待老人的罪名掰开您的嘴喂?”
“你这孩子。”孟芳蕾笑着接过药和水杯,心甘情愿地把药吃了。
吃药的间隙,周怀庭悠悠起身,经过知夏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碰了下她的小拇指,紧跟着懒懒的落了句:“我先上楼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