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谷雨从卧房出来,正欲唤南衣进去,却见她站在廊下,目光凝在厅外的花草树木上。
谷雨不认为南衣是在发呆,只觉得她定是在思索什么重要的事,一时不敢上前打扰。
但夜色渐深,凉风袭人,她终究还是上前轻声道:““南姑娘,夜深雾重,姑娘还是进去吧。”
南衣闻声回头,笑道:“这就进去。刚看这些花草入迷了,一时没注意时间。”
谷雨心中疑惑——晚上看花?能看出什么名堂?却也不多问,只恭敬地引她入内。
进了卧房,南衣环顾四周,点头赞道:“布置得很好,谷雨你有心了。”
“哪里的话,这是奴婢分内之事,姑娘喜欢就好。”谷雨微微一蹲,福了一礼。
南衣在书桌前坐下,提笔蘸墨,却突然顿住——完蛋,她不会写毛笔字!她讪讪地放下笔。
谷雨正欲磨墨,见状问道:“姑娘怎么了?怎么不写了?”
南衣尴尬一笑:“可有书籍?我想看看。“先看看这个时代的文字再说,万一写出不一样的字体,可不好解释。
“书?那得问世子或将军和夫人。“谷雨答道,“明儿个奴婢去问问夫人。”
“世子?”南衣一怔。据她所知,只有王爷或有世袭职位的后代才会如此称呼。这将军府的儿子也能如此称呼?
谷雨看出她的疑惑,笑着解释:“是呢,我们将军不仅是镇国大将军,还是当今圣上的胞弟,封号晋。“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与炫耀。
这样的身份,确实有炫耀的资本。
“原来如此。”南衣恍然,这样高的身份将来自己还能摆脱吗?
南衣看着书桌心中却泛起一丝无奈。
字不能写,书没得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起身道:“洗洗睡吧。”
“奴婢先去准备物品,姑娘先进净室。”谷雨福了一礼,转身去安排。
另一个小丫鬟为南衣引路。
净室内热气氤氲,南衣却无心享受,匆匆洗漱完毕便躺上了床。
既不能将治疗过程写下,便只能在脑中构思。病人基本情况、病因、药物、剂量......一系列问题在脑海中盘旋。
今日只是将人弄醒,还未正式治疗就已耗费她不少精力。
想到接下来的事,南衣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一切都太莫名其妙了!她真想抛下一切,回她的玉山去!
想着想着,南衣沉沉睡去。
翌日醒来,她只觉得头昏脑涨
南衣坐起靠在床头,指尖轻轻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头部的不适。
外面的谷雨听到动静,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姑娘醒了?”见南衣低着头,眉头微蹙,谷雨快步走到床边,语气关切:“姑娘是哪里不舒服吗?”说着,她自然地坐在床侧,伸手探了探南衣的额头。
南衣抬头,对上谷雨满是担忧的眼神,勉强扯出一抹笑:“无事,只是没睡好罢了。”
“姑娘可要再睡会儿?这会子还早呢。”谷雨轻声劝道。
南衣点点头,重新躺下。
谷雨细心地替她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又睡了一会儿,南衣迷迷糊糊地醒来。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她揉了揉眼睛,觉得头疼似乎减轻了些。
谷雨带着一众小丫鬟鱼贯而入,又是一番梳洗打扮的流程。
今日的钗环首饰比昨日更显华贵,想来是因身份已定的缘故。
南衣粗略用完早饭,谷雨端来一壶茶水。她抿了一口,眉头微挑——看来这事得先解决,但贸然提出恐让主人家尴尬。南衣自认不是那没情商的人。
正巧临近中午,张妈妈来请:“南姑娘,夫人派老奴来问问姑娘可有要紧事要干。若无,让老奴带姑娘一起用饭。”
南衣心中一喜——正好,去确认一下喻夫人院里是否也是一样。若不是......
“张妈妈来了,我也正好想去找夫人呢。”南衣笑道,“妈妈带路。”
一路上,她们穿过一个大庭院,正是南衣第一天看到的院子。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目光扫过院中的花草树木、假山流水,心中愈发笃定——那日的异样并非错觉。
又穿过几道回廊,终于到了夫人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