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男人家家的

薛策将手里纸团收进衣袖,高声喊道:“阿福!”

“在!”

“备水!”

“是!”

简单洗漱后,俩人回了正房。

薛策传了早膳。

俩人面对面坐着。

薛策一脸不虞,不用揣摩都知晓他情绪不佳。

元青黎咬着筷子,迟疑瞥他一眼。

完了!

生气了!

这圆房更困难了!

不就打了几下吗?

大男人家家的,至于吗?

那么小气!

唉!

哄哄吧。

嫡子还是要靠他的。

毕竟她是装的疼,他手上那可是真真的疼。

“你们下去吧。”元青黎骤然开口,对几个布菜的丫头道。

“是。”

“春杏,你也下去。”

“是。”

房内只剩她与薛策两人。

薛策放下筷子,挺直背脊,正襟危坐。

“夫人有话?”

“夫君在生气。”元青黎语气笃定。

薛策没动,也不说话。

“夫君因何生气?”

薛策眼眸微闪,嘴硬,“并未。”

元青黎猜测,“刚才我打疼你了?”

薛策微微摇头。

“亦或是昨夜那汤?”

薛策耳根红了一瞬,依旧摇头。

元青黎迷茫了。

都不是?

那是为何?

“夫君……”

“我吃好了。”薛策陡然起身,“先去校场训练。”

元青黎皱眉,眼见这人又要跑了,语气重了些,“夫君!逃避不是君子所为!”

“我是武将,从未说过自己是君子。”薛策神色冷淡下来,不明所以扫她一眼,“你乖乖待在府里,莫要胡乱走动。”

话音落下,他甩袖离去。

他气的是自己。

昨夜安静,她当真未离开书案一步,甚至乖巧地就那么睡着。

案上文件纹丝未乱,也没多出任何物件。

他提了一夜的心稍稍放下,轻易说服自己,或许她真不是皇帝眼线。

或许那封所谓兄长的信,不过是普通家信。

是他多疑了。

可早上瞅着她藏东西那一刻,他还是心底沉了一瞬。

原来整夜无波,是为了在清晨他放松警惕时动手。

拿到那张废弃的纸后,他又轻易说服自己多心了。

他气的是自己的摇摆不定。

军中事务,最忌讳优柔寡断。

“夫君!”俏丽的声线自他身后响起,“妾身想问件事儿。”

薛策顿了顿,心中憋闷,却还是应道:“何事?”

“昨夜夫君恪守君子之礼,圆房之事难上加难,妾身想问,夫君对妾身可有半分欢喜?”

薛策嘴角紧绷,双拳握紧,冷声回应,“无。”

“可夫君赠予妾身短刃,新婚夜拿了妾身的贴身衣物,多次提醒妾身远离侯府,夫君的行为令妾身困惑。”

薛策后牙咬紧,“我听闻元家娘子自小便有女夫子教养,元家二娘子更是聪慧,你我这姻缘,不过是圣上赐婚,这背后的意思,我想元家二娘子应当清楚。”

话音落下,元青黎脸色白了一瞬。

摊牌了。

薛策明说了,她嫁进来就是圣上羞辱侯府。

他对她没有半分私情。

“你我本无冤仇,我怜你年岁尚小,惜你性子天真,怕你在这高门里受了委屈,这才赠你短刃,愿你这三年,安然无忧,没有半分男女私情,不过是把你当妹妹。”

“至于那贴身衣物……”薛策顿了顿,利落回道:“早已扔了。”

“昨夜之事,念你初犯,便不再计较,日后不会这般轻易揭过。”

“待在侯府,安分守己,这三年可保你无虞,日后和离,更是会为你添妆,助你改嫁。”

话音落下,他没敢回头,径直离开。

看着潇洒干脆,大袖下的手却紧紧握拳,手心也渗出血迹。

元青黎站在门扉,倚着门框,瞅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

“好样的!”她抬手拍在门框上,“真真好样的!”

这关系可真是撇得干干净净!

她猛的闭上眼,平复心绪。

没关系!

小小挫折罢了!

不能放心上!

一切影响嫡子诞生的想法通通粉碎。

这样说清楚也好,免得她因着这两日薛策暧昧不清的行为多了想法。

左右她求的不过是以后的安稳日子,不求那令人艳羡的鸳鸯。

目的愈发明确,脑子也清醒非常。

看薛策那倔强多疑的性子,嫡子的事情只能慢慢来。

只是有件事,不得不提上日程了。

她得发展自己名下的私产,越快越好。

皇帝那边提前三年谋划,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上一世,薛泽霖因着她妖媚的模样,对她偏见甚深,总觉她是个不安于室的,后来因她对他管束颇多,更是对她多有怨怼,长风居的库房钥匙和账本,从来不在她手上。

但她是侯府二少夫人,日常各府夫人间的走动少不了,还有对下人的打赏,花销不少。

再加上母家没有势力,她在侯府的日子称得上拮据。

直至后来实在没了银两,连嫁妆都花完了,她不得不铤而走险,自己赚钱。

一开始心惊胆战,只敢卖点首饰花样图案,后来胆子越来越大,积累资本,开了首饰铺和成衣铺,赚了不少。

这才在侯府被抄家之时,能拿出银两救急,不至于在狱中活得凄苦。

如今皇帝加快消灭侯府的速度,她也必须加快赚钱的速度。

否则侯府被提前抄家,她哪儿来的银子上下打点?

又如何能撑到薛策将证明侯府清白的证据送至狱中?

现下皇帝那边意义不明,只说让她与薛策琴瑟和鸣,倒也与她眼前目标一致。

得嫡子,攒银子。

都得快些。

至于薛策刚刚说的那些情情爱爱,无甚所谓。

“秋雁!”元青黎转身回了房,走到书案前,拿出纸笔写写画画。

“世子夫人。”秋雁匆匆进来,恭敬俯身。

元青黎将写好的信纸折起,细细封了蜡,递给秋雁,“将这封信,送到我名下城东那间铺子的管事手里。”

“城东?”秋雁接过信件,一脸疑惑,“城东那边的铺子不是因着经营不善关了吗?现下地皮也卖不出价钱,一直闲置着,灰都积了两层厚,丫头小厮也全部遣散了。”

“你只管去,别的少问。”元青黎语气沉沉。

“是。”

这一世,她尚未亏空自己的嫁妆,比上一世情形好多了。

那城东的铺子虽偏远闲置,却极适合现下被皇帝事事盯着的境地。

“等等!唤个乞儿去送,你莫要露面。”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