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鎏金残片下的血迹

云栖市的清晨,天还没完全亮,薄雾像一层纱笼罩着古建遗址,远处传来几声早起的鸟鸣,打破了寂静。

温念蹲在修复现场的一角,手里握着一把小铲,慢慢挖开一块松动的土层。

她的素灰旗袍膝盖处沾满了泥,发髻散乱,几缕黑发贴在额头,被汗水浸湿。

她昨夜从夜市回来后没睡,脑海里全是沈延舟说的“没拦住”和母亲失踪的画面,所以决定天一亮就来遗址,亲手挖出些线索,哪怕只有一点。

铲子碰到一块硬物,发出轻微的闷响。

温念停下动作,换成手拨开泥土,露出一片鎏金残片。

残片边缘带着凤凰纹,比她之前找到的任何一块都要大。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来,指尖触到残片背面时,忽然一僵——上面沾着一抹暗红色的痕迹,干涸却刺眼,像血。

她屏住呼吸,盯着那抹红,心跳猛地加速。

她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红迹剥落,露出鎏金的光泽,可那颜色分明不是颜料。

她低声道:“血……”她的声音低得像自语,眼底闪过一抹震惊与恐惧。

“温小姐,你在这儿干啥呢?”小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睡意。

他揉着眼睛走过来,手里提着一袋包子,见她蹲在地上,愣了一下,“这么早,您又挖上了?”

温念没抬头,只是将残片藏进袖中,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

她转头看向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急促:“小李,去拿个密封袋,快。”

小李被她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忙点头跑回工作室。

温念低头看向挖出的坑,眉头紧锁。血迹、鎏金、母亲……这些东西在她脑海中撞成一片。

小李很快跑回来,递给她一个透明密封袋。

温念接过,将残片装进去,封好口,递给他:“拿去化验,看看这上面的红迹是什么。”

“化验?”小李瞪大了眼,低头看了眼袋子,“温小姐,这……这是血?”

“不知道。”温念打断他,目光冷冽,“别问,赶紧去。”

小李咽了口唾沫,抱着袋子跑开。

温念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遗址深处走去。

她得再找找,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刚迈出几步,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却带着熟悉的压迫感。

“温念,你一大早挖什么?”

沈延舟的声音从雾中传来,低沉中透着几分倦意。

他走近时,温念才看清他的模样——毛衫外套披在肩上,衬衫领口松开,眉骨的浅疤被雾气晕染得模糊。他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热气从杯口飘出,衬得他眼底的疲惫更明显。

温念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语气冷淡:“沈总起得也不晚。遗址的事,你管不管,我得管。”

沈延舟抿了口咖啡,目光在她沾满泥的旗袍上扫过,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光。他走近几步,低声道:“昨夜的事,我查了。拍卖行的人确实在云栖市活动,但我没抓到人。”

“没抓到?”温念冷笑,双手叉腰,“沈总这效率,真是让我佩服。遗址接连出事,你查来查去就这点结果?”

沈延舟没急着反驳,放下咖啡杯,看了看她刚挖的坑。

“你在这儿挖什么?又找到东西了?”

温念没答,只是盯着他,眼底的怒火与疑惑交织。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沈延舟,你老实告诉我,二十年前,我母亲失踪那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延舟的手一顿,咖啡杯差点没拿稳。他站起身,目光锁在她脸上,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我说了,我父亲在场,但他没拦住。那夜有人抢她的文物,他受了伤,回来就病倒了。我知道的,只有这些。”

“只有这些?”温念的眼神一冷,逼近一步,“沈延舟,你父亲受了伤,你就没问过他细节?还是你根本不想让我知道?”

沈延舟皱起眉,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他的手攥紧杯子,语气沉重:“我问过,但他不肯说。后来他去世了,这事就断了。”

温念咬紧牙,眼眶微红:“你断了,我可没断。沈延舟,这遗址里的东西,我会挖出来。你若拦我,别怪我翻脸。”

沈延舟没退,毛衫被雾气打湿,贴在肩上,眼神深邃得像雾中的深渊。

他低声道:“温念,我没拦你。我只想你别一个人乱来。”

温念冷哼,转身继续朝深处走去,“我乱不乱,不用你管。”

她刚走几步,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李跑回来,手里拿着一张化验单,满脸慌张:“温小姐,化验结果出来了!那红迹……是人血!”

温念猛地转身,接过化验单,目光扫过上面的数据。

她的手微微颤抖,声音低得像在压抑什么:“人血……”

她抬头看向沈延舟,眼底的震惊与怒火再也藏不住,“沈延舟,这血,你认识吗?”

沈延舟皱起眉,接过化验单,低头细看。他的眼神一变,语气沉重:“这血,我不知道。但遗址里的事,我会查到底。”

温念冷笑,抢回化验单,转身朝工作室走去,“我说过,沈总的‘查’,我信不过。”

她的背影在雾中渐远,手里的化验单被攥得发皱。

沈延舟站在原地,目光追着她远去。他低头喝了口咖啡,苦味在舌尖散开,他的眼神深邃莫测。

雾气渐散,遗址的轮廓在晨光中清晰起来。温念回到工作室,将残片和化验单放在桌上,旁边是母亲的笔记。她翻开一页,指尖描摹着凤凰纹,眼眶微红。

“母亲,这血是谁的?我会查清楚。”

与此同时,沈氏集团的地下停车场里,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角落。伊丽莎白坐在后座,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目光冷冷看向窗外。她的助理低声道:“小姐,昨夜的人失手了,没挖到东西。”

伊丽莎白抿了口酒,语气冷漠:“失手?那就再派人。温念挖得越深,咱们越得快。”

助理点头退下,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光。

伊丽莎白低头看向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温念,你这棋子,可别让我失望。”

晨光刺破薄雾,温念手中的鎏金刀搁在桌上,刀锋映着光,像在等待下一次挥动。而那片残片下的血迹,成了她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