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祁家

下一刻,祁礼带着嘲意的话响起:

“姨娘要不要替祖母试试?”

禾知夏脸色白了一刹。

祁逢浅笑道:

“父亲若是不信任我,还让我给祖母看什么病呢?”

“姨娘觉得,这碗当着所有人面喂下去的药,如果有什么问题,我跑得掉吗?”

里里外外一番话,却是把祁逢自己像从祁家里摘了出去,只像是被请来的大夫。

祁独玉听了,就很不是滋味。

如果不是泉阳一番话,他可能还没有将祁逢接回来,祁逢句句都说回家,却是没有把他们当成家人。

祁独玉没有再犹豫,将药一勺一勺地喂进去。

待喂完药,祁独玉站起身来,认认真真地给祁逢介绍着家人。

祁家三房子弟,祁逢还是有些印象的。

祁家除了长房祁独玉是祁老夫人嫡出的,另外两房都是庶出。

除了祁老夫人,其他两房姨娘也早早过了世。

二房祁文州如今是七品翰林院修编,夫人是京府通判嫡女云妙仪。

云家原本嫡女出生不久便夭折了,后来云妙仪的母亲被抬成了正房夫人,也就成了嫡女。

祁文州看起来文邹邹的,待人比较和善,他的妻子云氏便显得有些趋炎附势。

祁逢打量了一番,心里有了计较。

三房祁文兴则是从八品翰林院典簿,夫人是卢家嫡女卢玉期。

卢家世代行商,嫁个嫡女也是为了同祁家攀上关系,最起码,祁独玉的名号拿出去也很响亮。

祁文兴待祁逢很和气,卢玉期看起来也很温和。

二房的女儿祁含词和三房的女儿祁伯舒都站在一旁。

祁含词她是注意到了的。

一下车就瞧见了女孩子那身百蝶穿花丝缎裙。

她今天似乎下了很大的功夫,妆容很重,反而盖住了她的稚气,显得老气许多。

至于祁伯舒,祁逢是没什么印象的。

她在祁家就待到七岁,那个时候祁伯舒出生了,却很少出来见人,说是身子骨弱。

现在一看,好像的确如此,祁伯舒沉默寡言,面色苍白,很孱弱的模样。

祁逢没有多打量,一一问过好便是。

末了,云氏和卢氏都给她一些首饰做礼,祁逢也就收了。

等见完人,寒暄了一番,祁独玉就想让祁逢先回去休息了。

禾知夏适时开口:

“逢儿,姨娘给你收拾出了西边的如意园,现在让人带你去可好?”

祁逢心里发笑。

禾知夏就这么着急地给她使绊子。

西边的如意园偏僻,自祁逢记事起,那园就是空着的。

怕是连祁家三房的屋子,都比那处可观。

祁逢还没应话,身边的祁礼却是开口了:

“不劳烦姨娘了。妹妹刚回来。”

“儿子让人收拾了临近的鸣秋苑,不知父亲能否让妹妹住下,也好打个照应。”

祁独玉的眸子在听到鸣秋苑的时候缩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着祁逢,叹道:“也好。”

禾知夏维持着笑容,没有打岔,却是换了个话头:

“也好。不过,逢儿刚回府,身边的丫鬟也不是在盛京长大的,未免太过毛躁。”

“姨娘给你两个丫鬟,去好好服侍你。”

祁逢从善如流地应了,禾知夏满意地点头。

不料祁逢接着道:

“说起丫鬟,阿逢想要槐序,茯苓她们两个。”

禾知夏笑容一僵。

祁逢已然感慨道:

“这两个丫头,从我出生就跟着我了。”

“现在,我想把她们要回来,不知姨娘能否答应?”

禾知夏面上笑得体贴:

“那两个丫头都这么久没跟着你了,还是换两个懂规矩的过去。”

禾知夏直接让身边的两个丫鬟上前来,道:

“芷兰,桃花,你们两个去服侍大小姐吧。”

祁逢没应,看向了祁独玉,声音含忧:

“这两个丫鬟,一直是服侍姨娘的。”

“如今姨娘又怀了孕,阿逢就算是再缺人服侍,也不敢拿您身边的。”

“您的肚子,可得照顾得紧。”

祁独玉觉得很有道理。

他摆了摆手,道:

“哪里用得上你的丫鬟,就按逢儿说的便是,还是让她们两个好好照顾你。”

禾知夏饶是百般怒气,现在都要笑得开心:

“老爷这么体贴妾身,那她们还是跟着妾身好了。”

禾知夏脑筋转得不慢,笑眯眯地接着道:

“不过,扫洒丫头还是用得上的,赶明儿妾身从绿荷院里做主几个如何?”

祁独玉点了点头:“依你。”

祁逢跟着笑:“那就多谢姨娘了。”

祁独玉道:“阿礼,你带着逢儿去吧。”

祁逢同祁礼应下,便走了出去。

二房三房的人见着人散了,说上几句,就跟着走了。

禾知夏等人走了,体贴地帮祁独玉捏着肩。

祁独玉很喜欢她这般体贴,禾知夏做起来也是十分熟练。

她一边捏着,一边状似无意地搭话:

“老爷,您瞧,咱们大姑娘,当真是变了许多呢。”

祁独玉闭上眼:“是啊。”

……

另一头,祁礼带着祁逢来到了鸣秋苑。

霜见一直跟着,刚才在房里她不好说话。

等现在见到了院子,她不自觉叹道:

“夫人当年生小姐的院子啊。”

贺鸣秋当年怀了祁逢,嫌主院太过嘈杂,祁独玉特意给她收拾出了一个院子,就叫鸣秋苑。

等到贺鸣秋离开后,这院子就一直空了下来。

直到几日前祁礼让人将这重新收拾干净。

祁礼办事很细心,鸣秋苑上上下下打扫的利落。

祁逢带着霜见走进去,将院子四周都认真看过。

如今,也就只有这处院子是当年的模样了。

祁逢觉得十分称心。

霜见也觉得好,笑呵呵对祁逢道:

“姑娘,明儿我们在这重新种上花,保准漂漂亮亮的。”

霜见这丫头,心眼都没几个实的,祁逢也依她:

“那你看着种。现在,去把包袱收拾了吧。”

小姑娘应下,蹦蹦跳跳地去收拾行李。

走在后头的祁礼慢悠悠地踏进院子,跟着祁逢到桌子前坐下。

桌上有一壶茶,还摆了些茶点。

祁礼现在没什么心情吃茶,他看着眼前小姑娘无辜的狐狸眼,觉得好笑:

“祁逢,你倒是有本事,连火都敢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