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神医刚到街上就被人拦住了。
“我家侯爷有请。”凌风挡在刘神医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面无表情,看着一副不近人情的慑人模样,手上还拿着剑,吓得刘神医不敢不从。
进了对面的茶楼后,刘神医在二楼包厢见到了凌风口中的侯爷,祁无寒。
自从上次见面过后,祁无寒就没再去骚扰姜兰,转而暗地里让人盯着尚书府的一举一动。
“你去尚书府干什么了?”祁无寒端着一杯茶,单手支头,一副懒散模样,目光半耷拉着,懒懒看着跪在地上的刘神医。
“回侯爷,”刘神医诚惶诚恐地回道,“小的去给府里一位小姐看病。”
“什么病症,说来听听。”祁无寒漫不经心道。
刘神医斟酌着回道:“那位小姐只是身子有些虚,女儿家身子骨总归要弱些,只要好好调理便是。”
祁无寒将茶杯搁在桌上,没有说话,依旧一副懒散模样,但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充斥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刘神医跪在地上,脑袋埋得越来越低,额头上都在冒冷汗了,他壮着胆子抬了一下头,正好对上祁无寒那双半耷拉着的桃花眼,半遮的瞳孔泛着幽幽冷光,像刀子一样,吓得他立刻把头低下去了,再也不敢抬头。
刘神医额头上的冷汗一颗一颗往外冒,迫不得已地抬袖擦了擦,就怕汗珠掉下来把地弄脏了。
“下去吧。”
得到这三个字的恩典,刘神医如蒙大赦,立刻告退跟着凌风离开了。
凌风回来后,祁无寒问道,“药庐那边开门了吗?”
凌风摇了摇头。
“传信给叶如水,让他立刻回来。”即便用上了立刻这样紧迫的词,祁无寒的语气依旧漫不经心,好像天塌下来了都能慢悠悠地喝杯茶。
“侯爷,你忘了叶公子走之前说过,在他回来前就算您快要死了也别找他。”凌风回道。
“那就传信说本侯快死了,他要是不回来本侯就把他那间药庐卖了。”祁无寒胸有成竹地说道。
“侯爷您要是把药庐卖了,估计叶公子回来要跟您拼命。”凌风回道。
“那就让他快点给本侯滚回来。”祁无寒从容地爆了句粗口,听起来倒是格外优雅。
凌风拱手应了一声,去让人传信了。
因着崔将军府要办喜事的缘故,姜兰的禁足提前结束了。
崔老夫人今年六十大寿,作为儿媳的平阳郡主决定大操大办一场,平阳郡主乃当今皇后的堂妹,夫君是威名远扬的大将军,父亲又是开国功臣,放眼整个京城,除了皇后和诞下两位皇子的徐贵妃,也没人能比得上这位将军夫人的尊荣了,就算是宫里的嫔妃见到她也得礼让三分,能收到请柬的夫人小姐都觉得面上有光。
张氏这位尚书夫人也收到了请柬,而且请柬上还请了姜兰这位二小姐。
寿宴上来的肯定都是高门显贵的子弟,说不定还有皇子,张氏可不想让姜兰捡了便宜攀上了高枝,便跟姜成商量说姜兰身体不好,就让她留在家里好好休养,免得去将军府惹人闲话。
姜成琢磨了一下,觉得不去反而不好,倒显得做贼心虚一样,总不能一辈子都待在家里不见人,再说事情也过去一段时间了,人要往前看才是。
张氏见姜成打定了主意,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晚膳后,姜成又去探望了一下姜兰,跟她叮嘱了一番话,一是在寿宴上要大方得体,别教人看了笑话,二是千万别惹平阳郡主不高兴,若是能得到郡主青睐,关于她的那些闲话自然也会烟消云散了。
只要平阳郡主夸她一个好字,那她就是这京城公认的好姑娘,不愁嫁不了好人家。
从她父亲的话里,姜兰听到了这层意思。
她心知自己的名声早就糊得稀巴烂了,也不期望郡主能夸她一两句,只要别信那些谣言刻意刁难她就行了。
到了大寿这天,姜成带着一家人前去将军府贺寿。
出门时,张氏瞅着姜兰的气色倒比前些日子还好点,便悄悄把青儿找来问了问,青儿说是上了妆的缘故,看着气色好点了实际上还是那样,张氏便没再多追究,毕竟去赴宴总归要拾掇得体面点。
快到将军府门外时,姜兰拨开车帘往前瞧了一眼,正好瞧见裴国公府的马车停在了门口,见马车里的人下来,她放下了车帘。
三辆马车上依次下来裴国公夫妇,裴钰夫妇,裴谦和姜瑶。
下马车后,裴谦也瞧见了尚书府的马车,目光落在后一辆马车上,知道里面坐的是姜兰。
裴国公冷哼一声,也没等亲家过来彼此寒暄一下,带着夫人率先进了将军府。
姜瑶惭愧地低下头,心里又把姜兰诅咒了一遍,要不是因为她自己现在的处境也不会这么尴尬。
“二弟,”裴钰见裴谦还看着马车便提醒了他一声,“咱们先进去吧。”
当尚书府的马车到门口时,裴国公一家人已经先进去了。
等张氏从前一辆马车上下来后,青儿喊了声小姐,姜兰才拨开车帘搭着青儿的手下了马车。
正好又一辆马车过来了,伴随着一阵轻盈空灵的铜铃声。
姜成见锦安侯到了,正要带着一家人进去免得跟对方碰面,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姜大人。”祁无寒用手中那把骨扇挑开车帘喊了一声。
姜成也不能当没听见,只得上前去跟他见礼打招呼,姜瑞也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作揖问安,一副讨好模样。
祁无寒抬抬扇子让两人免礼,行下马车时那双漂亮妖冶的桃花眼对着姜兰的方向嫣然一笑,姜兰侧过脸,权当什么也没看见。
“姜大人什么时候有空,本侯想再去讨杯茶喝。”祁无寒一面说道一面摇着扇子朝姜兰走过去,视线在她脸上探寻了一下,瞧着比前些日子更好看点了。
姜兰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想远离他。
“侯爷想来随时都能来。”姜成还没开口,姜瑞就抢先答了,被姜成责备了一眼,他缩了缩脑袋,躲到了张氏身后。
“妾身见过”张氏行礼行了一半,祁无寒就同姜兰说起话来,张氏尴尬地撤回一礼。
“自上次一别,本侯也许久未见到二小姐了。”
此话一出,几双眼睛都盯在了姜兰身上。
姜成是疑惑两人什么时候见过面,张氏则是在心里暗骂姜兰恬不知耻,这么快就勾搭上了锦安侯。
青儿和桂儿则是紧张,怕上次的事被这位口无遮拦的侯爷抖搂出来了。
“侯爷说笑了。”姜兰礼节性地行了一礼,用轻描淡写的态度证明两人真的不熟。
祁无寒玩味道:“二小姐还真是翻脸不认人。”
“……”
说的好像两人有什么一样。
姜兰默默深呼吸了一下,维持住脸上淡淡的神色,不给一丝回应,让他唱独角戏唱个够。
“侯爷,我看咱们先进去吧。”姜成打圆场道,就怕这花中浪子缠上了自家女儿又惹出一段风流韵事来。
进府后,一群人凑到祁无寒跟前巴结,他跟其中一位大人说了两句话,对方就灰溜溜地告辞了,其他人也讪讪离开,都怕被当众揭了短。
姜成跟姜兰叮嘱了一句让她离锦安侯远点,姜兰乖巧应下,跟着张氏先去拜见平阳郡主。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祁无寒摇着扇子走过来耐人寻味地说道,“本侯年长二小姐几岁,也还未娶亲,可见姻缘自有定数,时候到了自然便是水到渠成。”
姜成觉得有点稀奇,这锦安侯竟然还会讲道理……
“那不是国公爷吗,姜大人怎么不过去打声招呼?”
果然还是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锦安侯。
毕竟是亲家,姜成主动过去跟裴国公寒暄,裴国公也笑脸相迎,两人算是在外人面前把面子做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