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是什么狗东西

“你他妈…”元幼挣扎着暴起,却又被保镖按下。

“小元!”

经理这时赶过来,地中海脑门沁着油汗。

“韩总让你擦就擦!你还想不想在这干下去?就算你拍拍屁股走人,你朋友也会被你牵连!”

元幼反抗的手僵在半空。

她可以不要这份工作。

那南雅呢?

消毒水顺着瓶口倒流进袖管,在廉价制服上晕开深色痕迹。

她眼前闪过一张干净带笑的脸。

你…当时也是这种心情吗?

回忆沉痛,元幼牙齿开始打颤。

仅仅两秒。

她眼里的倨傲反抗尽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无限悔恨。

赎罪,就该有赎罪的态度。

不是吗?

韩遂青让保镖松开元幼。

他居高临上欣赏她的窘迫。

一秒。

两秒。

元幼抓过抹布,狠狠擦过皮鞋纹路——

韩遂青目光玩味解恨,甩过一把钞票扔她脸上,笑笑走人。

经理屁颠屁颠跟在后头。

男厕镜中倒影割裂成无数碎片。

元幼缓慢站起身,望着自己不再青涩的眉眼。

头一次真正意识到,她这几年的成长,和性格翻天覆地的变化。

毕竟曾经,她死也不会低头。

现在风水轮流转,该她元幼去尝遍所有的羞辱和诋毁。以后到了阴曹地府,也有底气跟那人道歉!

可元幼依旧恨韩遂青恨得牙痒痒。

这时,隔壁女厕传来一阵对话。

“你说,周先生好端端怎么发火了?”

“不知道,看起来难接近。还是南雅命好,天天有老板找她…”

“别这么说,我看那暴发户李老板不像真心疼南雅,那可是五十度的烈酒,硬话套话逼着南雅往肚子里灌,都是姐妹,我怪担心她的!”

“你还心疼别人,干咱们这一行的,不就靠青春和身体吃饭吗?”

又一阵脚步声,这次多了个人,语气藏着惊魂未定的后怕。

“南雅在贵宾厅被李总当酒架子!”

隔壁男厕,元幼闻言浑身一颤。

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零碎画面——

和一个女生无助恐惧的脸庞。

以及女生出事前,望向她时,那充满期翼,却又遗憾不舍的目光。

元幼找到说话的那个女人问:“南雅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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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杯碎裂的脆响刺破爵士乐的慵懒。

元幼循着包厢号找过来,门口没保镖,她试探着推开鎏金雕花门!

里头烟雾缭绕。

她在一群鱼龙混杂的玩客中,精准找到被暴发户刁难的南雅。

此时此刻,冰桶里融化的雪水,正顺着南雅苍白的脊背,往下淌。

而暴发户肥腻的手指往她裙底钻。

南雅恐惧无助的双眼深深刻在元幼眼里!

让她想起记忆中那个有同样遭遇的人!

那是她几年来的梦魇!

“我操你妈!”

元幼避开保镖,冲过去,猛地踹飞茶几,随手捞起一瓶酒——

勃艮第红酒瓶在暴发户头顶炸开!

碎冰混着红酒泼在暴发户脚裤。

空酒瓶滚到暗影处,那人锃亮皮鞋边——

包厢众人仓皇起身。

韩遂青在这时候赶回来。

元幼把南雅拽到身边,刚把外套脱给她,就被一哄而上的保镖擒住按在狼藉的茶几上。

韩遂青眼里闪过一丝忌惮,极为隐晦的扫了眼阴影位置上端坐的男人。

不能再让阿远跟这个女人有任何牵连!

他立刻道:“把这个女人扔出去!”

元幼红了眼,死死盯着那满头血的暴发户,见他还能动,被手下拥簇着要送医院。

她猛地挣扎起来,撞开放松警惕的保镖。

抓起地上酒瓶碎片冲过去——

往暴发户脖子上捅!

韩遂青面色巨变。

电光火石间,元幼手臂突然覆上一道粗粝的薄茧,他捏着她,往后一带。

制止了她的动作。

她转过身想骂人,随即又僵住——

二十岁的周季远蹲在满地硬币里找她弄丢的耳钉。

此刻他指腹薄茧碾过她手臂,眼里不带任何温度,目光仿佛初冬湖面上的薄冰清冽。

视线相交。

男人眼里没有温度,“脾气一点没变,哪里都敢闯,嗯?”

元幼偏过头避开他视线。

又被他捏着脸颊转过来。

周季远嗓音轻得像绞刑架上的绳结,“还以为到哪都能被人护着?”

元幼怔了怔。

另一边,暴发户手下护着暴发户李老板离开。

如今境地下,她深处下风,没有话语权,比不上现在的周季远风光,有权有势。

可元幼却倏地笑出声来,嗓音轻快——

仿佛狼狈的人不是她。

“好久不见啊,周季远。”

一左一右两个保镖将她双臂反锁在背后,骨头错位的疼时刻刺激着理智。

“两年,怎么还不够你把《刑法》背熟?刚出来又干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她冷嘲热讽。

周季远目光是浓稠的冷漠,声音裹着冰碴刺进耳膜。

“是啊,这次,要送我进哪座监狱?”

元幼被噎了下。

大小姐脑子反应不过来。

满地狼藉映着水晶灯诡谲的光。

她隔着半米距离看他。

两年光阴,除了那混沌的一晚,终于又面对面。

两年刑期过去,周季远成熟很多,眉眼却依旧桀骜。清冷盖过邪,勾人,但是眉眼的线条又隽永干净的像古画,魅和清朗并存。

墨色西装裏着精壮腰身,剪裁精良的西装下蛰伏着肌肉线条。

和她记忆中,高中时带她尝遍萍县所有美食的天之骄子,别无二致。

只是那双凤眼再不见年少时的温存。

她上下打量他,挖苦道:“杀人犯出狱都改穿定制西装了?”

空气骤然凝固,被反锁的骨头咯咯作响。

却压不住元幼眼底燎原的火。

四目相对。

周季远抬抬手,保镖会意,放开元幼。

元幼轻轻喘息着。

下一秒,她眼中乖戾一闪而过,压抑的怒火再也忍不住。

干脆直接爆发出来!

她动作迅速利索的抄起半截酒瓶直扑韩遂青面门。

玻璃碴在对方颧骨划出血线时——

她破口大骂。

“我操你大爷韩遂青!你是什么狗东西!也敢让我给你擦鞋!?”

还是忍不住。

她就是这破脾气。

韩遂青早在元幼出现在周季远面前那刻,就阴沉着脸不说话。

此刻又见了血,额角青筋暴起。

羞辱起元幼来,他得心应手:“比不上元小姐,刚才擦鞋的姿势倒很熟练,看来这些年没少伏小作低的的服侍人!”

空气骤然凝冰。

元幼想杀了他。

她再次手臂袭过去,却在破空声中,被人钳住手腕。

周季远指尖的老茧压住她颤抖的手背。

她扭头,对上男人压迫的双眸。

元幼想起他那晚的狠,腿根发软,恼怒的甩开他,退后一步。

南雅嘶哑的哭腔从身后响起。

“元幼!别冲动!”

元幼堪堪回神。

她制服太小,根本遮不住南雅瑟瑟发抖的身躯。

她不能让南雅近乎赤身裸体的出去。

衣服…衣服…

元幼目光落在面前身穿高定西装的男人身上。

“衣服脱了!”

她命令的语气冲着周季远,眼眶烧得通红。

特别理直气壮。

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认为男人会顺着她。

周季远眯了眯眼,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