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家子都在说谎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她平静地开口,目光在父子二人之间游移,“我已经参与进来了,事情没有解决之前,是不会放弃的。”

周瑞华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他猛地站起来,西装外套下隐约可见微微颤抖的双手:“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招惹什么!”

虞千夜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二楼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她转头看向周建涛,丝毫不理会正处于暴怒边缘的周瑞华,“我想见见你们家的小女儿,周乔卿。”

周瑞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下意识地往前一步,似乎想阻止,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一言不发地靠在墙边。

周建涛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虞千夜,叹了口气:“跟我来吧。”

二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

虞千夜注意到,墙壁上的装饰画都被取下,只留下一个个方形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气息。

周建涛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哗啦作响。

他在一扇深褐色的实木门前停下,手指微微颤抖着插入钥匙。

门锁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周建涛推开门,侧身让虞千夜进去。

房间里的景象让虞千夜瞳孔微缩。

所有家具的边角都被柔软的布料包裹,连门把手都套上了防撞套,厚重的遮光窗帘将窗户遮得严严实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却又找不到源头。

虞千夜开启了阴阳眼,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一跳,整个房间弥漫着浓稠的黑雾,仿佛有生命般在空气中流动。

而那些黑雾的源头,正是坐在床边的女孩。

周乔卿穿着纯白的睡裙,长发披散,目光呆滞地盯着前方。

她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仿佛一具精致的瓷娃娃,随时可能破碎。

虞千夜没有贸然靠近,她站在门口观察了一会儿,轻声问道:“她这样多久了?”

“从一个月前开始的。”周建涛的声音沙哑,“最开始只是做噩梦,后来就越来越严重,最后连话都不说了。”

虞千夜点点头,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我想去看看周夫人。”

周建涛的神色明显一变,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周瑞华,后者依旧面无表情地靠在墙边。“好,我带你去。”

林梅的房间在三楼,装修风格与周乔卿的房间截然不同。

阳光透过轻薄的窗帘洒进来,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医疗设备,但都擦拭得一尘不染。

林梅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稳,面色红润,仿佛只是睡着了。

虞千夜站在床边,眉头微蹙。

她开启阴阳眼,房间里却干净得不可思议,连一丝阴气都没有,这让她感到一丝不安。

【系统,你有没有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情?】

【你指什么?】

【周围居然连一只游魂都没有。】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确实异常。正常情况下到处都会有游魂徘徊,这里却干净得过分。】

就在这时,周建涛开口打破了沉默:“虞小姐,你准备怎么帮我们家?”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但那种久居上位者的威压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虞千夜却丝毫不受影响,她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周建涛:“不对我说实话的话,对此我也只能无能为力哦。”

周建涛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看了眼周瑞华,后者依旧面无表情地靠在墙边。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只有医疗设备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虞千夜耐心地等待着,目光在父子二人之间游移。

终于,周建涛叹了口气,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是那座古墓。”

虞千夜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一个月前,我们请来了一位风水大师。”周建涛的声音有些发抖,“他说,周家之所以会遭遇这些不幸,都是因为那座古墓。他让我们...让我们秘密毁掉它。”

虞千夜心头一跳,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沈月容会如此愤怒了。

她转头看向周瑞华,后者依旧面无表情,但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虞千夜直截了当地说,“我想去看看那座古墓。”

周建涛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这...这恐怕...”

“我带你去。“周瑞华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他站直身体,目光直视着虞千夜,“不过,我警告你,别后悔。”

虞千夜笑了:“我从来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周瑞华开着一辆黑色路虎,载着虞千夜驶向城郊,车内气氛压抑得可怕,只有导航仪发出机械的提示音。

虞千夜坐在副驾驶,目光扫过他紧绷的侧脸,突然开口:“你很害怕。”

周瑞华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虞千夜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你在害怕,不是因为那座古墓,而是因为那个风水大师,对吗?”

周瑞华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空旷的公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转过头,眼神凶狠得像一头困兽:“我警告你,别再试探我的底线!”

虞千夜却丝毫不惧,她直视着周瑞华的眼睛,声音平静:“那个风水大师……是在出事前来的你们这里?”

周瑞华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的沉默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车内本就凝滞的空气上,紧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虞千夜靠在副驾驶座上,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一家人就像一团乱麻,每个人都在说谎,每个人都在隐瞒。

她不由得想起刚才周建涛说起古墓时的闪烁其词,还有周瑞华提到风水大师时的剧烈反应。

脑瓜子嗡嗡作响,虞千夜揉了揉太阳穴,决定暂时放弃追问。

她转头看向窗外,山路两旁的树木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阴森,枝桠扭曲着伸向天空,仿佛一双双枯槁的手。

“不想说就算了。”她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你早晚会告诉我的,现在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