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翠莲满头都是汗。

裴母怕她坏事,将她绑在柴火房。

翠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出来。

“小姐,奴婢不会让你委身给这种愚蠢软弱,拎不清的病秧子!您若相信奴婢,就跟着奴婢逃走吧。”

裴云这房表面上风平浪静,可有嫉妒心极强的锦堂,沈潋秋便不可能过安生日子。

再加上娘家放任不管,沈潋秋背后无人倚仗,日子只怕会一天比一天难。

翠莲声音颤抖,眼神却十分坚毅,“只要奴婢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苦了小姐。”

沈潋秋心头一揪。

无论哪一世,翠莲都义无反顾的支持她,没有因为她人微言轻,就像其他奴婢捧高踩低,见风使舵。

最后,却为了掩护她逃离裴家,落得个被土匪绑上山,名节尽毁的结局。

沈潋秋不想重复前世的悲剧。

“翠莲,裴家势力错综复杂,哪里都有裴家的暗哨,京城随处他们的眼线,进了裴家,想逃出去,并非易事。”

“那怎么办?”翠莲急得团团转。

沈潋秋微眯着眸子,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昏倒的裴云。

她自然是要堂堂正正的离开裴家。

不过在此之前,前世欺负过她的,侮辱过她的人,谁也别想好过。

“翠莲,打我。”

沈潋秋最后两个字咬得极为清晰。

“小姐,您莫不是疯了?”

沈潋秋捏着茶杯,猛地摔在地上。

荷花盏应声碎开,瓷片划过掌心,微凉的血水混着茶水滴落。

“小姐!”

沈潋秋捡起掉在地上的喜帕,用自己的血点在雪白的喜帕上。

朱红色瞬间氤氲开。

沈潋秋脸上并没有喜悦的表情,而是麻木的解开裴云的衣带,将腰封扔给翠莲。

“用它打我。”

“小姐,您这是要……”

翠莲抬眸,瞬间明白,“您要制造和裴云圆房的假象。”

聪明人,一点就透。

沈潋秋脱下囍袍,露出后背。

戒尺留下的伤疤还没有完全结痂,因为刚才挣扎的过于激烈,血痂已经剥落,渗出红血丝。

“我不怕疼,快点。”

沈潋秋紧紧捏住袖子,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

裴云和锦堂不是算计她吗?

那她就顺水推舟,让这对有情人心生间隙。

她倒要看看,他们可歌可颂的爱情,能不能经受住考验?

翠莲咬紧下唇,她早就看不惯锦堂一个丫鬟,却总以主子自居的高傲态度。

原本以为小姐要忍气吞声,没想到,她是以退为进,借力打力。

“小姐,您忍着点。”

门外忽地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裴阙一脚踹开房房门,抬眼便看到裴云散乱的衣裳,掉在地上的腰封。

沈潋秋松散的鬓间,以及她死死扣住的领口。

“你和他……”

裴云脸色阴沉可怖,声音透着风雨欲来的温怒。

“小叔,今天是我和相公圆房的日子,你不该闯进来……”

她还未说完,裴阙就钳住她的脖颈,径自将人按在床边的柱子上。

“二爷您莫要……”

翠莲正准备救小姐,裴阙的暗卫立马将人扛起,带出房间,任凭翠莲如何捶打反抗,既不躲,也不回击。

暗卫小心翼翼的阖上门,房间内只剩下裴阙,沈潋秋,和昏过去的裴云。

“你和他到哪一步了?”

裴阙压抑的快速上涌的血气,如冷刀子般的眼神扫过沈潋秋的皮肤,试图寻找到某些纠缠的痕迹。

“我和相公的房中之乐,还需与小叔分享吗?”

“小叔若是好奇,不如自行纳妾……”

话音未落,裴阙便恶狠狠的吻住沈潋秋颤抖的唇齿。

大手没入她的发丝,将她整个人控制在他的羽翼之下。

沈潋秋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即使是前世,裴阙也没有如此激烈凶狠的吻过她。

沈潋秋本能的推开裴阙,裴阙却冷面的解开衣带,捆住沈潋秋的双手,按在耳后。

“你怎么可以和他……”

他咬紧牙关,下颌线绷成一条线。

“有何不可,我和相公本就是夫妻,而且,这不是小叔和母亲想要看到的结果吗?”

沈潋秋避开裴阙的视线,她本就是卖到裴家的冲喜娘子,生死都要仰人鼻息。

这幅身子,不是任由他们处置?

所以前世裴云私奔后,裴母才让沈潋秋兼祧两房。

在他们眼中,她的意愿,重要吗?

裴阙的唇再度覆上来,似乎在极度克制着内心的渴望。

“我不准,我不准你碰他。”

“若是我碰了呢。”

沈潋秋看向桌子上的喜帕,“小叔放心,我知分寸,你的兄长只是因药劲晕了过去,不是累晕的。”

裴阙循着沈潋秋的视线,望向圆桌上的喜帕。

那抹红色在雪白的喜帕显得分外扎眼。

裴阙心脏猛地一紧,箍住沈潋秋的脖颈的手兀自用力,眼神像是要杀人。

“我真是小看你了,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门外再次响起细碎的脚步声。

裴母的丫鬟将锦堂扔到门口,讥笑了一声,“看到了吧?大少爷已经和冲喜娘子圆房,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要大少爷为你守身如玉?”

“不,不可能,阿云不会背叛我的,你们在骗我!”

锦堂挣扎起身,还没走到正门的台阶处,就被裴阙的暗卫挡住去路。

“黑玉,你怎么在这?”

裴母疑惑的看向黑玉。

他是裴阙的贴身暗卫,怎么会出现在裴云的卧房门口?

黑玉神情淡淡,“二爷担心冲喜娘子和大少爷不肯圆房,特意命我在这里看着,不许他们离开这间房。”

裴母掩嘴笑。

“还是阿阙想的周到。”

方才她特意给裴云的中药汤里下了料,这会,正是猛火乱窜的时候。

孤男寡女,想不发生点什么,都难。

裴母的吊梢眼一眯,看向瑟瑟发抖的锦堂,“他们两人今晚一直没出来吧?”

“是。”

“听到了吗?锦堂,我之前念你孤苦伶仃,好心收留你,想不到你恬不知耻,忘恩负义,居然敢肖想我儿阿云,今天我便要断了你的念想。”

“不,夫人,奴和云郎是真心相爱的,奴不求名分,只愿能陪伴他左右!”

锦堂咬紧嘴唇,每说一个字,心都在滴血。

不!

她就是要做裴云明媒正娶的妻子!

锦堂死死抱着裴母的大腿,刚要说话,就看到正房的蜡烛灭了。

紧接着,是一声细若蚊蝇的求救声,如怨如泣,令人遐想非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