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云落。
天穹之上,黑暮滚滚,向着整个宁王府上空聚集,俨然一片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王府正殿主位上,男人一袭玄锦,胸前盘踞着一条形似蟠龙的暗红色四爪祥瑞。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镶了黄金的座位扶手,墨色的眸子半眯着,似有若无般盯着眼前正殿的大门。
突然,一道惊雷,电光火石,响彻云霄。
雷光照亮了伫立在大殿门口中央的一抹黑影,一身与夜色相得益彰的劲装,手上握着一把蓄势待发的利剑。
剑尖闪耀着银白的光芒,剑身散发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秦明月面无表情的盯着高位上的男人,左脚先一步迈入殿内。
空气逼仄,周身裹挟的一股阴风,随着她的步伐席卷了殿内数顷珠帘,珠帘间摇曳碰撞,沙沙作响。
墙角的烛台忽明忽暗,似乎是夜色在挑战它的底线,想要将它吞没。
顾北臣嘴角邪魅的勾起一弯弧度。
“终于来了,本王都等厌烦了。”
秦明月已来到顾北臣面前,仅七步之遥。
抬手、指剑。
剑尖对准了顾北臣的胸膛某处。
秦明月半张脸隐匿在银丝面具下,冷眼一横
“今夜,你的首级,我收了!”
随后,不再多说废话,手中的宝剑刺向了高位上的男人。
顾北臣丝毫不收敛笑意,反而加重嘲讽与讥屑,
“本王不管你是哪路的牛鬼蛇神,今日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能取得了本王的项上人头。”
一个闪身,凌风而起,使秦明月的剑扑了空。
男人已经快如闪电绕到了她的身后,秦明月顺着他闪身的动作调转剑身,手法精准的向顾北臣腰间要害处割去。
她,秦明月,第十二楼花牌杀手,她的任务是,不惜任何代价,夺宁王顾北臣首级!
如此近身作法,打斗了十几个来回,一招一式,凌厉狠辣,刀光剑影。
狂风从大殿四周袭来,将殿内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吹乱。秦明月一个剑花挑破了顾北臣鬓间几缕青丝,落地。
他的左脸也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血痕,血珠正缓慢的往外迸出。
琉璃瓦作的金顶传来吧嗒声,大雨瞬时而下,紧锣密鼓,愈发嚣张。
顾北臣犀利的眸子瞟了一眼地上的发丝,随后发丝被风卷起,飞落他处。
“有点意思,那不如,本王就赐你生不如死,你觉得怎么样?”顾北臣原本讥屑的目光顿时阴鸷起来。
秦明月宛如一个没有七情六欲的杀人工具,举起长剑就朝顾北臣劈过去,用了十足的功力。
原本赤手空拳的男人快速从腰间掏出一柄短匕。
说时迟,那时快,两兵相接,利刃之处顿时哐啷作响,冒出星火。这十成的力让她虎口发麻,在顾北臣的短匕下挣扎了一瞬,可她却忽略了男人的另一只手。
顾北臣眼中布满杀意,左手聚风,使出全力,一掌拍在秦明月的胸口,将她顺着大殿的门槛拍飞出去。随之她的整个身躯跌滚在殿前的水洼处。
只听见身前咔嚓的一声响,她知道,是肋骨断裂了。
一口鲜血喷薄而出,飞在空中跟倾盆而下的大雨混合、冲淡。
紧接着,数把明晃晃的薄刀交叉的架在她的脖颈间,让她动弹不得。
堂前水雾弥漫,顾北臣透过雨帘,目光沉沉的看着匍匐在水坑中的黑色身影,饶有趣味的反问道
“女人?”
他刚刚那一掌打在她的胸前,男人的胸膛坚硬如铁,而她的,却多了几分绵软,所以顾北臣肯定今晚刺杀他的是个女人。
不禁在心中冷笑,那些废物已经没用到派个女人来杀自己了吗?
一个暗卫在顾北臣的头顶撑开一把纸伞。
顾北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地上早已狼狈的杀手。
蹲下,修长冰冷的手指掀开秦明月的面具。
秦明月脸上的银白面具下一秒掉落在污泥里。
十年未见天日的脸在雨中暴露无遗,眉心的红痣犹如点睛之笔、天工神迹。露出来的那一瞬间整个面相变得柔和且娇媚,与戴面具前的气息判若两人。
顾北臣捏紧了秦明月的下巴,让她被迫与自己四目相对,
“想咬舌自尽?问过本王的意见吗?嗯?”低迷的嗓音透着狠绝。
秦明月不语,眼波无澜的看着顾北臣,就像在看一个死人一样。
男人稍有愠怒,“不说话?”
捏着她下巴的手往下移动,精准的扼住了秦明月的咽喉,秦明月喉间发出一声窒息的闷哼。
顾北臣嗤笑,甩开她的脖子。站起身后,抬手摸上自己的左脸,那一道血痕还在往外冒小血珠,
“送去水牢,给我撬开她的嘴。”一旁的暗卫收到指令,很快将秦明月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