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战后恐惧

战场上一片死寂,只有几处未燃尽的篝火还在“噼里啪啦”地响着,满地的鲜血和横七竖八的尸体,看得人脊背发凉。

王虎和陈枭一路小跑,来到瘫坐在地上的冯沐芊身边。两人身上的铠甲也溅满了鲜血,王虎弯下腰,伸手轻轻扶起冯沐芊,陈枭也在一旁搭把手,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往营地走去。

一路上,冯沐芊脚步轻浮,每走一步都疼得她眉头紧皱,肩膀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血来,染红了她的衣衫。

好不容易回到营地,王虎赶紧找来一些包扎伤口的物品,放在冯沐芊面前。他看着冯沐芊肩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嘴唇动了动,本想帮她包扎,可目光触及冯沐芊的脸,想到她是女儿身,手不自觉地停在了半空。

他偷偷瞥了一眼陈枭,只见陈枭也是一脸的纠结,两人对视一眼,苦涩在眼底蔓延。

王虎只能默默退到一旁,低声说道:“沐芊,你自己包扎一下吧,有啥需要就喊我们。”说完,和陈枭一起退出了营帐。

营帐内,冯沐芊独自坐在床边,望着面前的包扎物品,眼神有些空洞。她抬手想去解开衣服查看伤口,却因为动作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咬着牙,强忍着疼痛,开始艰难地处理伤口。

天色开始渐渐暗淡下来,营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陆逸结束了战后的巡查,特意过来查看冯沐芊的伤势。

他掀开营帐帘子,刚一探头,就看见冯沐芊正在包扎伤口,白皙的肩膀露在外面,上面的伤口格外醒目。

冯沐芊听到动静,心猛地一紧,慌乱地抓起衣服往身上披,因为动作太急,扯到伤口,疼得她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陆逸见状,连忙转身背对着冯沐芊,结结巴巴地说道:“抱……抱歉,冯姑娘,我……我不知道你在……”冯沐芊也紧张得不行,低着头,声音带着一丝慌乱:“没……没事,将军,您稍等一下。”

冯沐芊缓缓整理好衣衫,迈步走出营帐。夜色如墨,凉风拂面,营帐外,陆逸静静伫立,手中握着一个小瓶子。见她出来,赶忙上前,将瓶子递到她手中,语气温和而关切:“冯姑娘,这是专治剑伤的良药,效果甚佳。你记得按时涂抹,好好养伤。”

冯沐芊接过瓶子,抬眼望向陆逸,那关切的目光如春日暖阳,瞬间驱散了她心中的些许寒意,暖流在心底悄然涌动。

她轻声回道:“谢谢将军。”两人一时无言,沉默在夜色中蔓延。冯沐芊抬头仰望夜空,繁星闪烁,宛如颗颗明珠镶嵌于天幕之上,可她却无心欣赏这般美景。

战场上那惨烈的一幕幕,如潮水般在脑海中汹涌,恐惧再次悄然爬上心头。

她紧咬嘴唇,犹豫片刻,终于开口,声音微颤:“将军,我……我有些害怕。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看着那些血腥的场面,我……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把北狄人赶出去,让百姓不再受战乱之苦?”

陆逸微微皱眉,目光却愈发坚定,他凝视着冯沐芊,缓缓说道:“冯姑娘,我理解你的感受。战争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也和你一样,满心都是恐惧。

看到身边的战友受伤、死去。“我也怀疑过自己是否有足够的勇气,去承担这份守护家园的重任。”

他顿了顿,目光飘向远方,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我跟着父亲第一次出征的时候,眼睁睁地看着战士们被敌人砍倒,他们的眼神里充满着恐惧和绝望。我也觉得自己根本无法面对这样的战争。”

陆逸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但冯沐芊却能听出其中的苦涩。

“可是,我们没有退路。“一将功成万骨枯”,我们身后是无数的百姓,是我们的家人。如果我们退缩了,他们怎么办?恐惧并不可怕,只要心中有信念,有想要守护的东西,就能战胜恐惧。”

陆逸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冯沐芊。“冯姑娘,你也一样。你为了守护安洪镇的百姓,选择加入军队。这份勇气和决心,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你在战场上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你的能力,你能在关键时刻指挥士兵应对骑兵,能在受伤的情况下还坚持战斗,这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相信自己,你一定可以的!”

冯沐芊听着陆逸的话,心中的阴霾渐渐散去。她握紧拳头,虽对于陆逸的话,有些懵懂。但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说道:“将军,您说得对。我不能退缩,我要为安洪镇的百姓,为所有受苦之人,和北狄人战斗到底!”

看着冯沐芊坚定的眼神,陆逸欣慰地笑了:“这就对了,冯姑娘。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把北狄人赶出大梁!”

夜越来越深,营地里渐渐安静下来,都在抓紧时间休息,为下一场战斗养精蓄锐。

冯沐芊回到营帐,躺在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眠。陆逸的话在她耳边不断回响,那些在战场上牺牲的战友,身影也浮现在她眼前。

安洪镇,冯沐芊的父母家中,破旧的窗户纸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桌上的油灯闪烁着微弱的光,将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更添几分寂寥。

冯沐芊的父母正坐在家中,望着窗外的夜空,满脸担忧。他们不知道女儿在战场上的情况,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她平安无事。

冯母强撑着困意,直到油灯里的油快要燃尽,才在冯父的劝慰下,和衣躺在了床上。睡梦中,一幅可怕的景象如潮水般向她涌来: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冯沐芊浑身浴血,身上到处是伤,如狰狞的怪物般不断往外渗血,女儿的眼神中满是痛苦与无助,却还在奋力与敌人拼杀……冯母猛地从床上坐起,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心脏如擂鼓般狂跳不止。

冯父被惊醒,赶忙坐起来,打开床头的灯,关切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冯母眼中噙着泪水,声音颤抖地说:“我梦见芊儿受伤了,流了好多血……”冯父轻轻将冯母揽入怀中,安慰道:“别瞎想,这只是梦。芊儿这孩子从小就坚强,她一定能照顾好自己的。”

冯母轻轻点头,眼中却满是泪花:“我就盼着她能早点回来,咱们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北狄的营帐里,北狄首领正在大发雷霆。他一脚踢翻了身边的桌子,怒吼道:“废物!连个小丫头都对付不了,还打什么仗!”

手下的士兵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首领阴沉着脸,在营帐里来回踱步,心中盘算着下一次的进攻计划。

时间悄然流逝,冯沐芊的伤势也逐渐好转。她不顾伤痛,坚持参加训练。

每耽误一天,百姓就多受一天苦,我必须尽快恢复,才能更好地保护他们,冯沐芊在心里暗自想着。在训练场上,她挥舞着长枪,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了力量。

王虎和陈枭看着她,眼中满是敬佩。王虎走上前,笑着说道:“沐芊,你可真行!伤还没好利索就这么拼命,以后肯定是咱们的大将军!”

冯沐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笑道:“虎哥,你就别打趣我了。我只是不想拖大家的后腿,想早点把北狄人赶出去。”

训练结束,冯沐芊和战友们围坐在一起,讨论着接下来的战斗计划。冯沐芊看着地图,说道:“北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下次进攻的规模可能会更大。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利用好地形,制定出更有效的战术。”众人纷纷点头,觉得冯沐芊说得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