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活尸客栈

暴雨把山路浇成浑浊的血浆色,林深握着罗盘在雷声中艰难跋涉。青铜螭吻的鳞片正在发烫,指引他走向半山腰那栋吊脚楼。褪色的招牌上,“往生客栈“四个字被藤蔓缠绕,仔细看才发现是无数条绞成麻花的头发。

推门瞬间,铜铃里传出婴孩呜咽。穿靛蓝布衣的老板娘正在糊纸人,脖颈处露出一截蜈蚣般的缝合线。“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她抬头微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牙龈间蠕动的白蛆。

林深瞥见柜台后的黄历停在丙子年七月十五,墙角的纸灰堆里混着新鲜人牙。“要间向阳的。“他故意踩碎地砖缝隙的蜈蚣,黏液溅在罗盘上显出血色卦象——大凶,尸气聚井。

二楼走廊飘着腐香,每间客房门口都悬着盏白灯笼。林深用青冥灯照向门牌,木质号牌上的“甲“字突然渗出血,在墙面投出个“七“字阴影。推开天字七号房时,铜锁里掉出半张黄符,正是陈氏童尸口中的往生咒。

雕花床挂着褪色帐幔,被褥上绣满倒写的寿字。林深掀开枕芯,棉絮里裹着截指骨,刻着“擅动者替“的蝇头小楷。窗外闪过道黑影,他扑到窗边看见掌柜夫妇正在后院挖坑,铁锹撞到硬物发出金属脆响——月光下露出半口缠满锁链的黑棺。

子时梆子响过三声,走廊传来拖拽重物的声响。林深将画着替身符的纸人塞进被窝,翻身躲进雕花立柜。门缝里渗进粘稠黑液,掌柜提着白灯笼飘进来,后颈的缝合线崩开,露出截槐木榫头。

“新鲜的祭品...“掌柜喉咙里滚出男女混声,枯爪掀开被褥瞬间纸人自燃。林深趁机冲出,却被满地黑液缠住脚踝。青冥灯骤然爆亮,照出墙壁里嵌着的七具干尸——正是陈氏宗族族谱记载的七位先祖。

冰窖寒气刺骨,林深撞开厨房暗门时踩到滩粘液。五口冰柜呈梅花阵摆放,柜面结满血色冰霜。掀开第一口冰柜,腐尸额间贴着写有他名字的黄符,第二口冰柜里冻着具年轻女尸——赫然是二十年前难产身亡的母亲!

“找到你了。“老板娘的声音在背后炸响。林深转身看见她撕开人皮,露出槐木拼接的躯体,胸腔里嵌着盏七星续命灯。冰柜突然集体震动,所有尸体额间黄符无风自燃,母亲的眼皮剧烈颤动,指尖正缓缓屈起......

青冥灯突然被阴风掐灭,林深在绝对黑暗中听见锁链拖地声。冰柜里的尸体集体坐起,额间焦黑的符灰组成卦象。母亲腐烂的手抓住他手腕,掌心裂开嘴巴:“快走,他们要凑齐七个...“

话音未落,整座客栈地动山摇。林深撞碎后窗跌落山崖时,瞥见客栈全貌——哪是什么吊脚楼,分明是口倒插在地的巨型黑棺,棺盖上铁链缠着七盏青冥灯,每盏灯芯都燃着与他相貌相同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