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冰封的秘密

凛冽的寒风如同无形的剃刀,刮过一望无际的雪原。这里是地球上最荒凉、最不适宜生存的角落之一,气温低得仿佛能冻结灵魂。月光惨白,洒在厚厚的积雪上,反射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毫无生机的光芒。在这片死寂的白色世界里,一个庞大而破败的建筑群像一头史前巨兽的骸骨,匍匐在地平线上——王国工业曾经的研究站,“冰巢”。如今,它早已被世人遗忘,只剩下风雪在锈蚀的金属和破碎的玻璃间呜咽。

然而,今夜的死寂被打破了。

一架通体漆黑、几乎与夜空融为一体的垂直起降飞行器(VTOL),以近乎无声的姿态悬停在距离研究站约两公里的低空。它的光学迷彩闪烁着微光,扰动着周围的空气,雪花在接近机身时诡异地改变了轨迹。舱门无声滑开,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温暖的机舱。

“准备部署。‘冰巢’外围温度,零下四十二摄氏度,风速十七节。记住,这次行动的目标是渗透,不是交战。我们要的是信息。”布史东(Brimstone)低沉而稳重的声音通过加密通讯频道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他本人并未随队进入核心区域,而是留在VTOL上,作为远程指挥和后援。

“收到,老头子。别担心,我们会像影子一样进去,拿到你要的脏东西,然后溜出来喝杯热可可。”捷风(Jett)的声音轻快,带着一丝玩世不恭。她调整了一下战术目镜,白色的气息在她呼出时瞬间凝结成雾。她穿着特制的极地作战服,但依然保持着那份标志性的灵动,仿佛严寒对她毫无影响。

“谨慎些,捷风。未知环境,潜在威胁等级不明。”瑟符(Cypher)的声音带着他特有的、经过电子处理的沙哑感,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他已经第一个踏出了舱门,轻巧地落在雪地上,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的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在某些角度才能瞥见他面具上闪烁的蓝色光点。他迅速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微型侦察设备,像一只金属蜘蛛,悄无声息地爬向远处的建筑群。

最后一个离开飞行器的是圣祈(Sage)。她的表情平静而专注,深邃的眼眸里映照着远方“冰巢”那不祥的轮廓。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感受着刺骨的寒冷,低声回应:“明白,布史东。我们会互相照应。”她是团队的稳定器,也是生命的守护者。

三人呈三角队形,在没过脚踝的积雪中快速而安静地前进。捷风利用她超凡的敏捷性在前探路,身形在阴影和月光下交替闪烁,如同鬼魅;瑟符紧随其后,不断地通过他的战术手套分析着周围的环境数据,寻找安保系统的漏洞;圣祈则殿后,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外围传感器网络……有了,”瑟符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年代久远,维护不善,存在多个盲区。我已经标记了最佳路径。东侧三号维护通道入口,防御最薄弱。”

“动作快,”布史东催促道,“卫星窗口期有限,我们不想在这里待太久。”

“知道了知道了,急性子老爹。”捷风轻笑一声,身影一晃,如同一阵疾风掠过雪地,瞬间消失在前方一个被积雪半掩的混凝土结构后面。片刻之后,她的声音传来:“入口清理完毕。一些老掉牙的激光栅栏和压力传感器,小菜一碟。”

瑟符和圣祈迅速跟上。入口是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小门,铰链早已冻死,门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捷风显然是用她的风刃切开了冻结的部分。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金属楼梯,黑暗深邃,仿佛通往地狱的入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机油、灰尘和若有若无的化学品混合气味,令人不适。

“进入内部。通讯信号强度……尚可。开始扫描内部网络。”瑟符说着,启动了他手腕上的设备。淡蓝色的全息投影在他面前展开,显示出复杂的建筑结构图和跳动的数据流。“这里的系统比预想的要……活跃。有部分区域仍有独立供电,并且存在加密数据节点。”

“活跃?”圣祈皱了皱眉,“王国工业应该在‘初光’事件后不久就彻底废弃了这里。”

“也许不是‘彻底’废弃,”瑟符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或者……有其他人来过。”

他们沿着冰冷的金属楼梯向下,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显得异常清晰。墙壁上布满了冰霜,偶尔能看到剥落的王国工业标识和模糊不清的警示标语。应急灯忽明忽灭,投下摇曳的光影,让原本就压抑的环境更添几分诡异。

捷风再次作为尖兵,利用她的“上升气流”(Updraft)和“顺风”(Tailwind)在复杂的通道和竖井间快速移动,检查前方的安全。“左侧通道安全。右侧……等等,这里有个大家伙。”

瑟符和圣祈立刻停下脚步,保持警惕。瑟符迅速调出捷风传回的视觉信号,同时增强了自己的声呐探测。

“是一个旧型号的‘守卫’机器人,”捷风的声音压得很低,“看上去没电了,瘫在角落里,像一堆废铁。”

“确认状态。”瑟符指示道。

片刻后,捷风的声音再次响起:“确认,彻底离线。不过……它的武器系统接口有被撬动过的痕迹,手法很新。”

“新的撬动痕迹?”圣祈的心沉了一下,“这证实了你的猜测,瑟符。最近有人来过这里。”

“或者……一直有人在这里。”瑟符没有抬头,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不断变化的数据上。“这里的独立能源系统似乎在维持着某个核心区域的运作。功率不低。”

他们继续深入。研究站内部比想象的要大得多,如同一个冰封的迷宫。废弃的实验室、空荡荡的宿舍区、布满灰尘的控制室……一切都诉说着此地曾经的繁忙和如今的死寂。然而,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在一个标有“生物实验区-伽马象限”的沉重防爆门前,他们停了下来。门被锁死了,电子锁的屏幕一片漆黑。

“这后面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布史东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期待。“根据我们截获的零碎情报,王国工业当年在这里进行过非法人体辐能实验,试图人为诱导和控制辐射变异。我们需要证据。”

“门锁系统……物理和电子双重锁定,内部电源。有点棘手。”瑟符伸出手指,在冰冷的金属门上轻轻划过,感受着细微的震动。“但我能绕过它。给我点时间。”

他蹲下身,从背包里拿出各种奇特的工具和线缆,开始小心翼翼地接入控制面板的备用端口。捷风则靠在对面的墙上,百无聊赖地抛接着她的风刃匕首,眼睛却锐利地扫视着通道两端。圣祈站在瑟符身后不远处,双手微微合拢,淡绿色的生命能量在她掌心若隐若现,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威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通道里只剩下瑟符操作工具发出的细微声响和远处风吹过通风管道的呜咽声。

“好了,”瑟符突然说道,“第一层电子锁解开了。但物理锁……”

他话音未落,突然猛地抬起头,面具后的蓝光急促地闪烁起来。“等等!内部有动静!不是机械……是生物信号!不止一个!”

几乎在同时,捷风也瞬间收起了匕首,身体紧绷,眼神凌厉地望向防爆门深处。“我也听到了……脚步声?很轻,但是……很多。”

圣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充满恶意的气息正从门后弥漫开来。那不是简单的敌意,而是一种……饥饿感。

布史东的声音也充满了警惕:“什么情况?报告!”

瑟符迅速后退,同时在他和门之间部署了一个“赛博囚笼”(Cyber Cage)。淡蓝色的屏障嗡嗡作响,扭曲了光线。“情况超出预料。目标区域内存在未知的活跃生命体。数量……至少五个,正在朝门口移动,速度很快!”

防爆门内部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坚固的金属门开始轻微变形,门缝处有冰屑簌簌落下。

“老天……”捷风握紧了武器,身体微微下蹲,做好了战斗准备,“门后面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圣祈也举起了双手,准备释放她的“缓速灵球”(Slow Orb)或者构建“疗愈灵球”(Healing Orb)。她能感觉到,门后的存在充满了原始的、疯狂的攻击性。

撞击声越来越猛烈,整条通道似乎都在震动。金属门上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凹陷,并且在不断扩大。

“它们要出来了!”瑟符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促。

VTOL上,布史东紧盯着监控屏幕上不断跳动的警报信号,眉头紧锁。“所有单位,准备战斗!重复,准备战斗!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渗透任务了!”

冰冷的通道里,三位特工背靠着背,面对着那扇即将被暴力破开的大门。门后未知的恐怖正在苏醒,而他们,则成了闯入这片冰封噩梦的不速之客。第一滴冷汗,终于从捷风的额角滑落,在落地的瞬间便冻结成了冰珠。

“冰巢”的秘密,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黑暗、更加危险。而这场探寻真相的行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