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登山路

在经历了这么一场闹剧之后，在仙舟上的李子墨之后的日子，还算是风平浪静。

每天就看看外面的风景，静静的等待着抵达流云仙宗。

一个月后的清晨，通过仙舟的传音法阵将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

最开始那名黄须红脸男子站在所有人的面前，大致扫了一眼人群，当看到李子墨站立在人群中平静的看着他的时候，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冷哼。

回过视线，他带着略显阴翳的声音对着眼前的众人说道：“马上就到流云仙宗了，各位一路走好”。

他特地在一路走好上面加重自己的语气，让人心中顿时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但是红脸男子并没有过多的对他们解释什么，而是转头和旁边的仙宗弟子一起掐动法诀，让仙舟缓慢降落在一片空地之上。

本来在天上的时候，由于宗门被大阵包裹，到处是云气弥漫，以常人的目光什么都看不真切。

此刻当仙舟停留在山脚下，虽然还没看到其他的景象，但就这个直插云天，一眼望不到头的道路，看着就不禁让人心中生畏。

等到所有人都下了仙舟，红脸男子抬手伸出一个令牌，在令牌感应到附近的仙舟时，微微发起乳白色的亮光，不断的扩散开来，最终包裹了起整个仙舟。

下一瞬，能够承载所有人的仙舟在一瞬间都消失不见。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之前在仙舟上作为最底层的杂役弟子，也暂时忘却了之前的屈辱。

纷纷开始畅想等到自己也能拥有着这般的大神通，最终衣锦还乡，成为人人口中都敬仰的仙师大人。

哪怕是李子墨，虽然由于自己的身份问题，懂得的比周围的杂役弟子更多。

但是，毕竟都是从各种方面道听途说过来的，要说让他亲眼见证这这一幕？那是从来没有的。

但是李子墨强忍着心中的激动，自然明白自己的身上有着比求仙问道更重要的事情。

而这件事，很有可能会在流云仙宗找到线索。

他幽幽的望着那被云雾遮挡着的深处，像是要从中抓到什么一样。

看着眼前的众人，红脸男子周围的弟子讥讽的看着这一幕，对着他说道：“王言师兄，等到他们等会儿，你说他们还能这么乐观吗？”

“呵，希望他们能够接受，毕竟，受不了自裁的人每年也不在少数。”

说这话的时候，王言并没有流露出对生命的敬畏，反而是充满了不屑。毕竟，修仙界从来不是什么善堂，要么把别人作为养料成就仙途，要么，就作为别人的踏脚石。

等到他们渐渐缓了过来，王言指着那条道路，看着众人说道：“各位，你们都看到了这条石阶吧。接下来，很简单，你们只要自己走上去，进入宗门内部就可以了，是不是很简单？”

“行了，我就在终点等着你们，希望你们不要让我等的太久了。”话音刚落，仙宗弟子带着被挑选出来的修仙苗子，一起飞上山阶。

王言带着一群人站在山顶之上，取出一枚小镜，嘴里念动法诀，将其抛至空中。

镜子隐匿眼前的空间，随后发出一阵波动，山脚下的众人顿时浮现在他们的眼前。

王言周围的仙门弟子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无奈的看着王言，叹了口气，说道：“师兄，你说宗门收这些杂役，本就是做杂活的，为什么要专门弄一场这样的测试呢？”。

“这其中的具体缘由我也并不大清楚，只是有传言说这是流云祖师亲自定下的规矩，每一届第一个登上山门的凡人可以由杂役升为外门弟子。这条规矩已经持续了数千年了。这也不是我们该打探的内容，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就行了。”

听到王言如此说道，旁边的弟子也不好继续深究下去，又想到王言在测试时针对的那个小子。

于是转换话题道：“哎，师兄，你说，那小子可不可能第一个上来？”

“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有什么区别吗？”

“哈，哈哈，师兄说的也是。”旁边那名弟子只好笑了几声来缓解尬尴，也不好继续说些什么。

于是只好回过头来跟着其他人一起看着眼前众人的表现。

人群中出现一阵骚动，由于之前王言的莫名其妙的话，就让他们感觉不一般。

但是要让他们就此放弃，那是不可能的，毕竟所有人都是通过千辛万苦才获得的仙宗测试资格，就让他们这么灰溜溜的溜走，不试一试，是不会甘心的。

一些人首先按耐不住，其中为首的就是之前在仙舟上和李子墨发生争执的壮汉，他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看起来面色红润，自信满满的走向前去。

他正要一步踏上石阶，突然顿了一下，回头望着众人，留下一声不屑的嗤笑，这才踏入上去。

虽然他表现出来的样子是天不怕地不怕，但是，他还是莽中带细的那种人。并没有无脑的一头栽入进去。

等过了一段时间，他并没有感觉到有异常的情况，于是，他才慢慢的踏上第二阶，就这样，他逐渐的放下警惕，步调逐渐加快起来。

欲其灭亡，必先疯狂。就在壮汉放下警惕，准备尽自己全力去加速登顶。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只见他加速的方向竟然是朝着山下的方向！

他满头大汗，等到他稍稍缓过神来，一脸热切的看着周围，周围传来的并不是来自山顶仙人的赞许的目光，反而是来自一直和自己同行的杂役弟子。

大汉要像之前一样的话，他不会是第一个前去踏石阶的人，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是因为他内心中一直藏着一团怒火。

他并不承认自己的平庸，他想要用实际行动像仙人证明，我跟他们之间不一样，是你们低估了我的潜力。

在他的设想中，本来迎接自己的是仙人传来的认可和道歉，但是，事实和想象之间总是存在着差别。

他凝视着那石阶，仿佛透过一切，看到了山顶上巍峨不动的一群人透来的不屑的目光。

这种被他人所践踏的感觉，大汉发誓，从那一天起，就再也不想要出现了。

现在这种情况仿佛触发了他内心中最不想面对的事情，让他狂躁，让他疯狂，让他——不知疲惫的一次次的不断向前进发。

一次，两次......已经不知道他到底冲击了几次，人们已经被这诡异的一幕震慑了内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眼前荒诞的一幕。

最后留下来的，是一具躺在地上不断抽搐着的身躯，渐渐的没了动静。

那身躯并没有在石阶上留下过多痕迹，一阵白雾涌来，等到散去的时候，什么也没有留下。

突然有人吓得哇哇大叫，连忙向相反的地方跑去，想要尽可能的远离这诡异的石阶，边跑口中边大喊道：“这仙，不修了，我不修了！娘，救我！”。

他渐渐的消失在了众人的目光之中，一些人，看着这石阶，有的充满了恐惧，思索着是否要离开。

而另一些人，充满了警惕，依旧缓慢的试探着，渴望从中能得到破局的方法。

但是，在吸收了大汉的身躯之后，白雾仿佛从中品尝出什么美味一样，更加肆无忌惮的活跃起来。

呵，看到这眼前的一幕，王言不由的发出了一声嗤笑，“这石阶阵，唯一的作用就是发动迷境，使人致幻，浮现自己内心中最不愿面对的过去。在生云祖师加入自己的白雾之后，又起到了放大人的情绪的作用。对于凡人来说，没有固守心神的功法，能通过法阵的人本就少之又少。”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经过生云祖师改良版之后，每年能通过的人更是百不足一，失败的大多数都化为了白雾的养料。更别说，如今的白雾，更是生云祖师专门改良出来针对凡人的。要说这大汉，死的倒也不怨，毕竟，他的内心早就之前就已经被我搅得破碎不堪，遇到攻心之法倒也是情有可原。我倒要看看，他李子墨有什么通天的本事，从而通过这阵法。”

听闻此言，此次新招来的修仙苗子不由得内心均是生起一阵寒意，若不是他们身居修为，此刻，他们也要跟山下的人一样通过这诡异的大阵。

之后，陆陆续续进去的人，在白雾的遮掩之下，纷纷消失在众人的目光之中。

李子墨看到这一幕，明了了继续站在这里也根本获取不了更多的信息。

李子墨有着绝对不能放弃的理由，所以，他看着眼前的这条石阶，毅然决然的踏了上去。

在踏上石阶之后，李子墨先停下来，环顾一下四周，周围能见度只有几步的距离，他只好慢慢的向上走去。

随着登上石阶的高度越来越高，李子墨什么感觉也没有，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愈发的警惕起来。

毕竟大汉的例子近在眼前，要说这石阶没有古怪，恐怕是没人会相信。

在越来越高的位置，李子墨感觉到自己的内心也越来越平静下来，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李子墨尝试着想着所有能调动情绪的事情，但是都宛若石沉大海，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李子墨并没有办法去解决，正想继续向前走，渴望从前面能够找到破局之法，发现自己的身躯并不受自己的掌控。

周围的白雾仿佛是闻到了什么珍馐一样，猛的聚集过来，将李子墨的身躯全部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