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溯源

海人首领轻轻抬起布满黑色鳞片的手臂,红发蓝尾海人发出的啸叫声戛然而止,探险队长的疼痛感也随之消失。

“首领。”队长使劲揉了揉耳朵,说道,“我想我们是否可以好好聊一聊。在千百年前的地球上,我们也有着关于你们海人的传说,我们东方称之为鲛人,西方称之为人鱼,如果一切传说都是真的,那么曾经海人也与人类共存过,如果首领同意,我们将愿意代表地球人承诺与海人和平共处,不敌对,不影响。”

队长说完,满心期待的望着不远处的那海人首领,却见海人始终沉默。

半响,一阵金光波动,海人首领扎进海中,再次出现已经是在队长的面前。队长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恐,当海人来到面前,他才发现他们的身形是如此高大,若加上尾巴的长度,也许三四米不止,毕竟队长无法判断海人没入海中的尾巴究竟有多长多粗壮。

海人首领静静地盯着面前这个渺小的人类,在首领的注视下,队长似乎失去了动作的能力,也只能抬着头,仰望着首领,眼神无法从首领的眼睛上挪开。他就这样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看进了首领墨蓝色的眼珠里。

在墨蓝色的眼睛里,海面狂风大作,海浪翻涌,一下将队长卷入汪洋之中,渐渐沉入海底。光线越来越暗,队长感觉自己正在坠入更深的海底,二百米?五百米?他不知道,也觉得不可能,但事实上,他看见了抹香鲸,看见了宽咽鱼,看见了冥河水母。在队长的认知中,也应该已经是水下几千米的深度了,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不,他没有看见自己的身体,他现在似乎只是一个意识般的存在。

忽然,一群海人向他游来,他们浑身散发着神奇的的淡淡微光,那光虽然柔和,却似乎能照亮方圆几十米开外,周围的黑暗随着海人的靠近渐渐光亮起来,队长环顾四周,惊奇的发现周围竟满是璀璨的珊瑚,就连岩石也在泛着荧光,这简直颠覆他对深海的了解。

这群海人似乎在相互道别,他们相互拥抱着,有海人落泪,眼泪却化为珍珠般白色圆球随水流飘走,有的被路过的鱼吞进口中。“原来鲛人的眼泪能化成珍珠是真的。”队长的意识恍然大悟。

他继续观察着,只见有一对海人脱离了群体,猛地摆尾转身向上游去,速度之快令队长难以想象,若是人类必然肺部已炸裂。但海人似乎不受任何的影响,难道他们仅仅是外形像人类,内部结构完全不同?队长的意识正思考着,却已经跟随海人浮出水面。

出水的刹那,队长惊奇的发现海人的尾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成了双腿,而岸上竟有人类的接应。

“没有人愿意上岸生活了吗?”接应的人问道。

“没有了!”上岸的海人回答。

“好,我们去岩洞。”接应的人牵起雌性的手,离开海滩,刚上岸的雌性已经可以熟练走路,这让队长很吃惊,难道说他们本就可以水陆两栖?

队长不知道海人们说的是什么语言,但却能清晰的知道他们的意思,队长的意识环顾四周,一只巨大两腿大鸟奔跑进浅海里迅速踩住一条小鳄鱼的头。小鳄鱼的尾部拼命甩动,头部却始终被大鸟的一只脚死死按住,队长的大脑像一个搜索引擎一般跳出了一个词条“冠恐鸟”。就在这只鸟准备啄食鳄鱼时,一只黑色巨大蟒蛇扑了出来,大鸟脚一松落荒而逃,小鳄鱼却被蟒蛇紧紧缠住。

队长的意识惊呼,这不正是古近纪的泰坦蟒?!难道这里是...地球?古近纪的地球?震惊之中,地球上风云突变,如同快放的电影一般,海人在岸上繁衍后代,狩猎生存,正如同科普中的古人类一般。

意识里的画面变化到中世纪,苍茫的大海上,一艘渔船正在收网,渔网网住了一根瓷白色如同长矛似的物体,就像海人首领手中的武器一样。渔民拆开渔网,拿出白色长矛用力扔回海里,一条银色尾巴的海人一跃而起接住长矛又消失在海里。渔船上,一个大大眼睛的孩子盯着海面出神,问道“那是什么呀?”“是鲛人!”老渔民回答道。“什么是鲛人?”孩童又问,老渔民答:“是大海的守护者,与我们有着同样的祖先,他们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他们会保护我们”。

画面流转,一艘巨大的渔船上,一群人正围着吊起的渔网,渔网剧烈摇晃,网中似有什么在挣扎。只见一只长着尖尖指甲,带着有蹼的手从网中奋力伸出,渔民们惊呼“是人鱼”,接着将网放下。队长以为他们依然会像先前看到的渔民一样与海人和平共处,可没想到的是,渔网散开,渔民立刻用麻绳困住了海人,白如月光的雌性海人披着凌乱的银白色头发,睁大着眼睛惊恐的望着这些两脚人类,喉头处一动,吟唱出幽幽歌声。

歌声响起,渔船上的人的动作像按下了慢放键一般变的迟缓,海人的尾巴由于脱水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幻化为双腿,而渔民们却在动作完全停止后晕倒在地。海人站起身,布满鳞片的身子在阳光下发着光,海人歌声忽然变调,接着它跃上船沿,跳进海中。

远远的,海中银白色的尾巴一闪而过。海人歌声停止,船上的人早已七窍流血而亡,一团乌云飘过,天色暗了下来,一道闪电划破天空。队长的意识似是被雷击中,眼前一黑,再次回过神来,已是依然站在海人首领面前。

“原来...竟是这样...”队长有点点哽咽,他实在没有想到人类探索起源那么久,竟是自以为是的无稽之谈,他更没有想到人类明明曾与祖先种族共存,却不知什么原因忘记了一切开始捕猎海人。

“海人有着记忆传承的能力,一代代海人都会在血脉里继承古老的记忆和能力,但是上岸生活的海人却随着岁月的流逝失去了这些能力。几千万年过去了,他们不记得自己从何而来,现在却也无处可去,真是笑话。”

“为什么?”队长心中疑惑,“为什么现在的地球上已经没有海人了?你们又是如何来到这个星球?”

“这是我们的秘密,你不配知道。你今天所知道的也不可告诉其他人类!”首领命令道。

队长不理解首领的做法,继续追问:“既然如此为何又要展示出来。”

“如果你能够保证人类不进入海洋,那么你们能可以使用星球的陆地。毕竟...”海人首领顿了顿,“毕竟,人类也算海人的分支,用你们的话说叫本是同根生,海人生性善良,不愿与两足人类为敌,也不忍你们失去居所。但...如果人类违背誓约,则会遭受灭族诅咒,你回去想清楚。”首领说完,手杖一挥,掀起巨浪,巨浪褪去,海人族也消失不见。

队长愣在原地,身后的队员见海人消失便立刻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追问着刚才发生的事情。队长深吸一口气,脸上展露出笑容说道:“这个星球即将是我们的移民计划目的地。”一行人互相对望,深觉不可思议的同时,眼中透出更多的是兴奋和喜悦。

队长回到飞船中,立刻与地球汇报了之前发生的一切,只不过,他省去了透过意识看到的那些画面。地球方面也果断答应了海人族的要求,尊重海人族的意愿,保证只在陆地生活。同时,队长命令,立刻在陆地范围寻找适合开发的地域板块,第二批探险队将驾驶更加大的星际舰船,携带一万名通过了移民计划训练的人类到达星球,成为星球的首批居民,对星球进行初级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