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雌性海人

大海很无聊,这是吴旭航行了三天以来的感受。一路上,除了金城不远处的离岛,沿途没有任何岛屿。这三天天气晴好,日升月落按部就班,奇怪的是一丝风也没有,海面上也没有任何的波澜,连一条跃出水面的鱼也不曾看见。

“这里的海底会不会实际上什么也没有?”吴旭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心情略显沮丧。

高德倚靠着船沿扶手,侧头望着又要再一次沉入海平线的太阳,缓缓开口道:“难道不好吗?没有也不奇怪,有什么也不意外。你要记得,这里是外星球。”

天空没有云,太阳落下便落下了,连一丝霞光都没有,巨大的月亮从另一边的海平线缓缓上升,看起来就好像一个光亮的出口一般,漫天星辰也逐渐显现出来。

“我有一种错觉。”甲板上的高德忽然出声,“我觉得我们好像一直停留在原地。”

老托德和吴旭听了高德话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老托德拿出卫星导航,说道“不可能,导航显示我们一直在移动。”

“老高,你不要疑神疑鬼,你有这种感觉只是因为我们没有参照物而已。你要相信现代科技。”吴旭很烦高德这种谨小慎微的性格。

“嗯。”高德沉默,他只是觉得船太平稳了,而最重要的是,空气本是流动的,如果船在航行,怎么可能一丝风也没有。

吴旭说完话便进入了船舱,老托德却依然陪着高德站在甲板上。

“想知道海底有什么鱼吗?”老托德一边说,一边走到甲板的另一边拿来一个渔包,“试一下就知道了么。”

“你要钓鱼?”高德实在没有想到老托德还有这一套装备。

“嗯,省点食物么。”老托德说着,已经装好了鱼竿,麻利的穿好了塑料鱼饵,使劲一甩,鱼线轴飞转起来。

老托德熟练的把住线轴,眼睛紧盯着前方。忽然,鱼竿被猛地拉扯了一下,老托德迅速收线,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嘿嘿,水下一定有东西,是动物。”老托德朝着高德挤了挤眼,顺手从裤兜里拿出强光手电向远处海面扫了一圈,遗憾的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睡吧,我困了。”高德对于老托德的行为并不赞同,但也没说什么,便借口走开。老托德见高德如此,也失了兴趣,将鱼竿随手放在地上,跟进了船舱。

躺在床上,高德闭着眼睛,心绪却难以平静,他隐隐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睡不着,便再一次起身来到甲板。

此时巨大的月亮高悬于空中,一层薄云从月前飘过,高德望着月亮有些出神,同时,一阵隐约的哼鸣声飘进耳中。

“咚!”船底一声闷响,高德瞬间回了神。是什么?高德急急跑到发出响声的位置,探身看下去,除了墨蓝色的海水,什么也没有。

高德努力的望向那抹蓝色的深处,似乎在水下,有一抹更明亮的蓝色一闪而过。高德又往外探了探身子,只听船底又传来一声闷响。有什么东西在船底,高德十分确定,他跑到科研船二楼,命令舵手停船,接着跑进船舱摇醒了老托德和吴旭,三人迅速穿戴好潜水服潜入了海中。

当老托德手中的探照灯照向船身之下某处时,三人惊呆了。不知是谁在船下下了网,而网中竟然是一个有着蓝色尾巴,人类身体的少女,不,准确的说是雌性海人。

那雌性海人有着金黄色的头发,头发与网缠绕在一起,她不断的扭动着身躯,想从网中逃脱,巨大的尾巴时不时拍打船底。

三人互相对看了一眼,吴旭第一时间上升回到船上。船仓最底层,吴旭按下了一个按钮,船底的渔网渐渐收紧升高。

此时,网中的海人随着网的收紧开始惊恐起来,金色头发中猛地伸出两片鳍状物,覆盖着蓝色鳞片的手臂奋力从网中伸出,张开的五指间,指蹼紧绷着,眼中满是哀求的神色。

托德面无表情的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而高德却十分焦急,他是生物学家,他看得出海人是在求救,但他也看得出,这网应该是吴旭下的,而老托德是知道这事儿的。

高德定了定神,按下通话器,对老托德说道:“上去再看吧。”老托德点了点头,立刻上升。

就在此时,高德迅速摆动脚蹼,向渔网游去,网中的雌性海人发出极其刺耳的啸叫声,锋利的指甲划破了高德的潜水衣,在他手臂上留下深深的伤痕。鲜血瞬间溢出,但高德并没因此退缩,他强忍着疼痛,努力镇定着,同时抽出腰间的潜水刀,用力划破了渔网。

雌性海人趁机逃出,尾巴一摆转眼间就消失在海洋深处。高德游出船底,抬头向上看见了并没有回到船上的老托德。

老托德看看他,只是比了个上升的手势,两人便一前一后回到了船上。

甲板上,吴旭黑着脸,大声呵斥高德:“你干什么?我们好不容易捉到一条海人!”

刚刚上船的高德手臂还滴着血,他撇了一眼吴旭,愤愤说道:“什么干什么?你们说好了我们是来遇见海人的,你们现在是在做什么?捕杀海洋生物吗?”

“高德...”老托德一只手刚刚搭上高德的肩膀,便被一把甩开。

“你不要装好人,老吴这么做你不知道吗?”高德双眼通红的盯着老托德。老托德也无话可说,他确实是知道的,只是他没想到真的能捕到海人。

高德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浴室的龙头冲凉,淡化的海水刺激着伤口,他看了看刚刚被海人划破的手臂,用皮开肉绽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

海人的事情已经得到了证实,但也是这一次的事件让船上的三个人许久没有说话。高德十分生气,这与他设想的完全不一样。老托德倒不是生气,他只是有点懊恼,后悔自己一时大意默许了吴旭的行为,这也许会给与海人谈判造成阻碍。吴旭的心情也非常不好,这两天,他总是站在甲板上恨恨的望着远处的海面,心里琢磨着若有下一次,必然要成功捕获海人,事实上,他也已经利用这两天的时间将船底的陷阱重新修整了一番。

船在海上静静地飘荡着,没有三个人的指令,水手也不知道往哪开。老托德毕竟是冒险队的队长,他想着不能就这样浪费了时间,如果不再继续寻找海人,那就打道回府。

三天后,海面上出现了一些积雨云,老托德将两人叫到了甲板上,指了指不远处一团团雨云下了决定,“海上的暴风雨是很可怕的,在地球上如此,在这里更无法想象,我决定此次探险到此为止。”

老托德话音刚落,吴旭就跳了起来大声的说道:“不可以!我们刚刚有了眉目,怎么可以轻易就放弃,我相信海人一定还会出现!”

“然后呢?”高德抬了抬眼,望着吴旭,“抓到海人以后你准备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谈判。”

“你想用海人做人质要挟海人族开放海域?”高德皱了皱眉。

“没错!据说海人善良,绝不会放弃族人。”吴旭得意的看着老托德,仿佛下一秒就会得到赞许一般。

然而,下一秒,雷声大作,海面上忽然狂风四起,天空中乌云密布,仿佛瞬间转换为了黑夜,几道紫色的闪电直直劈向海面,激起巨浪,巨浪过后,海面上出现巨大漩涡,科研船开始失控,瞬间被卷进了漩涡中。

船被卷入海中之后,云开雾散,海面迅速恢复平静,几分钟之后,科研船摇摇晃晃的浮出海面,船上已是空无一人。

海面之下,厨师已经不知去向,水手水性好,憋着气在海里奋力的游着。高德悬浮在水中缓缓下沉,已经昏迷,老托德和吴旭凭着过硬的身体素质在屏着气寻找到了彼此。

四周寻找,两人看见不远处的高德,瞬间心里一沉,出事了。正当老托德准备向高德游过去的时候,吴旭拉住了他,向上指了指,原来他刚刚已经发现科研船好好的浮在水面上,他的意思是两人先自救,再救高德,不然三人全部没命。

老托德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便摆动双腿向上游去,就在他们即将到达水面之时,吴旭不经意的向高德的方向望了一眼,这一望,他呆住了,是海人,一条蓝色尾巴的海人,那海人拉着昏迷中的高德快速的游走了。

吴旭慌忙给老托德示意,老托德发现了吴旭的不对劲,却不知道吴旭到底要表达什么,似乎是让他向远处看。老托德望去,什么也没意识到,正准备示意吴旭继续上游,却发现吴旭看着他的身后瞪大了眼睛。

没等到老托德回头,一条黑色的尾巴已经向他们重重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