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秋水细细端详他们一番。
虽然穿着一身山匪标配衣服,手里的长剑却是格外惹眼。
难道这里的山匪不用大刀?
“谁规定郡主不能穿这身衣服?”
“你少废话,赶紧把她交出来!”三人逼近两步。
刘秋水感受到,他们言语中总是带着恼怒之气,可是人胆子并不大,自己都和他们僵在这好一会了也没见动作。
于是壮着胆子开口:“你们背后的人要的是郡主,我说我是你们不信,那如果你把车里的谁带走了到时候发现我就是真郡主怎么办?你们到时候就再难抓我了。”
三人沉默着对视,老大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握着长剑的手绷紧怒视刘秋水:“那就都带走!”
“老大老大!”一旁的人把老大拉到旁边轻喝道,“老大,那人只让咱们带一个人,能和郡主同乘的肯定也是皇亲国戚,咱可不能得罪了啊。”
老大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刘秋水又扭过来:“那怎么办?难道......”
话说一半,一声响亮的鹰啸从空中传来。
而刘秋水听得分明,这声音是从马车传出来的。
“怎么回事?!”老大警惕的看向天空。
“我说,你们要不然就跑吧?不然没机会了。”
刘秋水话音刚落,周围树林四面八方传来窸窣脚步声。
不过眨眼间,四周被一群黑衣蒙脸手持利刃的暗卫团团围住。
“留活口,带回去。”
刘秋水撂下一句话一溜烟钻进车里,在进车时听到武器掉落的声音。
这就是权利的滋味吗?一句话就有人为你做任何事。
刘秋水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感觉有点上瘾。
刚坐定时,还没等田一师和小苏开口,马车外就坐上一人:“我等护送公主郡主进京。”
田一师把握在手里的鹰哨给刘秋水看:“多亏它刚刚硌到我了,不然就给忘了,这是我临走时皇帝给我的说是遇到危险吹响。你怎么样?”
刘秋水不仅没事,还吃了一嘴点心渣,她喝着水咽下这才开口:“一点事没有反而有点爽。”
田一师喜笑颜开:“是吧是吧,不愧是人人想要身居高位,这权利的滋味才体验了一点就这样了。”
进京之路畅通无阻,街上百姓自觉避让公主马车。
将军府门口,修霈不喜乘车,连带着王修远修思言还有其父也跟着跨马而行。
只是...
王修远看着自己身边这位样貌俊朗的少年郎。
他既然在这那就说明是家里人,那怎么昨天并没有见到?
“哥?”
王修远回神,望向修思言:“怎么了?”
她靠近王修远悄声道:“那人是我哥,也是你弟弟,叫修平,你没事别去招惹他,若是他不与你说话你也不要亲近他。”
“为啥?”
王修远看着修平的侧影,脑海中已然有了他阴晴不定的脾性和暴跳如雷的模样。
“反正我从小就和他不亲,小时候你不在他还总是欺负我。”
“欺负你?!”王修远差点从马上跳下,修思言一把捂住他的嘴:“哥!”
修平听见动静脸微微偏向他们一侧,没有其余多的动作,只是为了看看动静是谁弄出的,随后又扭了回去。
王修远努力小声:“他怎么欺负你?”
“我们一同练武时他总是搞小动作偷袭我,最严重的有次因我们比试,我不敌他,手中武器都被他卸去可他还是步步紧逼,把我逼到台阶处崴了脚,是母亲制止,后罚他闭门思过半月,之后便对我充耳不闻了。”修思言长叹一口气,“反正哥,你离他远点就是了,你打不过他的。”
王修远听了修思言的话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可自己确实毫无功底,兴许是小时候刚学会骑马就被拐跑了。
他摁住心里的火苗不再看修平:“妹,你放心,这仇哥早晚帮你报了。”
修思言一愣,苦笑道:“都是一家人什么仇不仇的?我给你说这些是为了让你远离他,你可别知难而上。”她看着前面队伍开始前进,粲然一笑驾马先行:“哥,走了。”
刘秋水的头都快要伸出车窗:“这什么京,果然繁华。”
田一师的头在另一侧伸出车窗:“璇京,不愧是首都。”
小苏一手捞一个生怕人掉出去,无奈朝马夫喊道:“麻烦慢些。”
车速缓缓降低,田一师瞅着空隙和刘秋水钻到一个车窗:“我看看你这边有什么?”
仿佛安排好的一般,一阵微风吹过吹乱了发丝,眼底闯进一位走马少年。
一身利落素衣,发冠整洁,腰间佩发出微鸣。
人像是走马观花般把周围看的仔仔细细,视线几经投转,两位如花如玉的少女轰然入眼。
少年一时看呆了眼愣在原地,只有马还在静静跟进。
突然一声浅笑打破奇妙氛围。
少女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调戏道:“小郎君,好俊呀。”
小苏透过缝隙看到了他肉眼可见的变红,憋笑道:“姐姐们真是好手段,快把人家羞死了。”
“哥!愣着干嘛呢?”修思言领先一大截,朝王修远喊道。
可以说是王修远落后他们所有人一大截。
王修远一时兵荒马乱,拉着缰绳找缰绳,连马也骑不快了。
刘秋水田一师见状便连忙让马夫加快车程赶紧溜走。
三人在车里得逞大笑,窗未关严,车速一快有风从缝中钻入吹起车帘。
修思言错身而过,她的余光中溜走了三位姑娘正喜笑颜开的模样,顿时明白了哥刚才为什么走的如此慢。
王修远看到了前来的修思言满脸苦涩:“这里人都长这么好看吗?”
修思言憋笑道:“那是公主马车,我之前便听闻传言说皇姓之人长相都是极好的,甚至民间还有排名。”
王修远有些好奇:“什么排名?”
“样貌极其好为首,样貌极好为次,其后便依次排名,世家贵族在民间都有个固定的位次呢,咱家也是榜上有名,在第二位。”修思言说话间不免有些傲娇。
王修远嘴角上扬,没想到古人也有这种爱好。
“快走吧,那既然是公主马车咱不能比她们慢。”修思言一巴掌拍在王修远马屁股上。
宫门不远处,守门士兵看着一辆马车正快速驶来,正想拦截,定睛一看大惊失色大喊着开大宫门。
公主马车长驱直入,停在公主寝宫门口,三人正聊着天下车,刘秋水刚走出马车就被下面站着一位面上带笑的女子吓了一跳。
“你便是秋水表姐了吧。”秋矞雪笑着上前,身边的侍从有眼力见的上前抬手把刘秋水三人安稳扶下。
她视线扫过小苏,朝田一师和刘秋水分别行礼:“见过丹灵公主,长离郡主。”
刘秋水听不惯这样的称呼:“你以后就叫我秋水吧。”
秋矞雪一笑行礼更用力了些:“好,秋水。”
“这位是我妹妹。”
“也是我妹妹。”田一师把小苏拉到她和刘秋水中间,刘秋水笑道:“她叫秋苏。”
秋矞雪上前摸着秋苏的脑袋,眼含笑意:“那亦是我的妹妹,到时陛下自会给你名分。”
秋苏本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朝秋矞雪笑着点头。
“时候不早了,休整一番我们一道前去赴宴吧,今日这宴可是专门为秋水你办的呢。”秋矞雪看着刘秋水。
刘秋水应下只觉得她眼神让人不寒而栗,拉着田一师秋苏就走。
“小雪。”
三人正要进门,只听一道男声从背后传来。
她们脚步急停转身看去。
身材笔挺,马尾利落,一身淡色长袍,腰间玉佩随着脚步响动,来人跑到秋矞雪面前停下。
刘秋水三人藏在门后偷偷看。
“小平?你怎么来了?”
“我进宫只为见你。”修平牵起秋矞雪的手,一脸春光。
“胡闹,今日为我表姐摆宴,你说这话被有心之人听去可要...”
“这附近我方才看过了,也是趁着她们三个进去才来找你的,放心,不会有人发现。”
“我还是觉得不妥,走吧去我房中。”
二人走后三人从门后露出脑袋。
刘秋水:“谈恋爱谈傻了。”
秋苏:“性子真急。”
田一师:“本来就不聪明。”
刘秋水问道:“此话怎讲?”
田一师拉着两个人回房偷笑道:“在这我觉得不妥,先进房。”
一进房,扑面而来的檀香让人神清气爽。
田一师叫人把刘秋水要换的衣服拿到这边来让她选,最终她看中了一套低调淡雅风的衣服。
刘秋水虽然是在电视里见过这衣服怎么穿,可是一上手发现还是不会,于是田一师边帮忙边说话,秋苏在一旁学习。
“矞安还在世时就和修家定下了娃娃亲,就是秋矞雪和修平的,可是矞安一死这一纸婚约竟然不作数了,秋矞雪她妈说是因为这是矞安定下的,他死了自然不作数。其实吧我觉得他妈就是看不上修平。”
刘秋水不解道:“将军府的二世子都看不上?”
田一师撇撇嘴:“他就是个二公子,世子是他哥哥,不过他哥自幼被拐走前不久刚找回来,我觉得这天降婚约马上就要到这位世子手里了,也不知道他做好准备没有。”
“哎。”刘秋水装作痛心模样,“真希望这位世子名字别叫修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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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今日盛宴欢欢,臣有个贪念想沾沾陛下天恩。”薛若兰趁着众人观舞尽兴后上前敬跪道。
皇帝笑道:“说来听听。”
“陛下圣明。”薛若兰瞪着蠢蠢欲动的秋矞雪,接着道:“小女与修府世子年纪相仿,若将来能有福气得陛下金口玉言撮合一段佳缘,那真是我两家几世修来的造化,况且世子前几日归府,如此也是喜上加喜。自然,万事首要还是得陛下圣意觉着合适才好。”
台下不少宾客小声议论,皇帝盯着座下的人看了好一会才开口:“朕记得矞府曾与修府有过婚约,为何不作数了?”
“回陛下,那是臣夫所应,正如人死灯灭自然不作数了,如今我府愿与修府再度修好,也算是全了臣夫遗愿。”
皇帝冷笑一声:“那此事可问过修府?”
“不曾。”
台下修霈冷冷开口。
皇帝夹了块肉吃:“此事容后再议,退下。”
薛若兰自知此事已经不妥,只能悻悻回座。
小辈在另一边的席面上,原本王修远准备上去求皇帝要她找一找刘秋水,谁知竟然被一个阿姨给打乱了。
刚刚听皇帝语气不是很和善,估计现在也不是好时机。
好在母亲回绝了这天降婚约。
王修远心中郁闷,一口饮尽杯中酒。
而刘秋水和田一师早就在他对面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了。
这人既然和修家人齐座,除了修思言和修平就只剩下修远了。
“要早知道他是王修远,调戏的时候就不该跑。”田一师笑道。
刘秋水则是端着自己的酒杯走去王修远面前。
“我敬世子一杯。”
王修远大惊失色,面前这位可是郡主,手忙脚乱的端起酒杯:“不敢不敢,该、该我敬郡主。”
他的酒杯往下低,就快碰上刘秋水的杯底,她见状也往下低。
王修远一惊,手下压,杯子更低。
刘秋水一看,也压,比王修远的杯子低。
王修远低。
刘秋水更低。
“该我敬世子。”
“不不不,该我敬郡主。”
“敬世子。”
“敬郡主。”
叮——
就在两个人要趴在地上时,被第三个杯子碰上。
田一师陶醉的喝了杯中酒:“敬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