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长长的胡同里,青石板路蜿蜒曲折,宛如岁月留下的脉络,每一块石板都承载着历史的痕迹,被时光打磨得光滑温润。斑驳的灰墙诉说着往昔的故事,墙皮脱落处,似有岁月的低语。屋顶的瓦片错落有致,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古朴的光泽。
静谧被一串串清脆的摇铃声打破,一个位青年正骑着老旧自行车在胡同间穿插,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
“李姨让让,欸,王叔别挡道。还有您老……”青年在车上嚷嚷着。
“慢点林烨,慢点。”李姨拍着大腿喊道。
林烨全然不顾地向前奔去,时不时按两下车铃。
…………
“老爹!我回来啦!”林烨刚到家门就大喊道。
等了一会,见没人回应。林烨将车子提进院子后向屋里走去,嘴里还哼着小曲。
林家大堂里,林献坐在木椅上看着走来的儿子,阳光透过半掩的窗棂,斜斜地洒在他的侧脸上,映出岁月刻下的深邃皱纹,宛如胡同石板路般沟壑纵横。林烨停下口中的小曲,脚步轻盈地踏入大堂,他本以为老爹会像往常一样,在书房里忙碌或应声而出,却没想到竟这般沉默地看着他。他踌躇片刻,轻咳一声,上前试探着问道:“老爹?您这是……怎么了?我喊您半天呢。”
“烨儿,你想不想去一趟愧花村帮为父拿个东西?这个东西很重要。”林献问道。
“什么?我去?我哥呢,他怎么不去。”林烨很惊讶,父亲大人一般不让自己乱跑,除了去学堂外,最多在家附近的街上,巷子里转转。
“我啊,晚点要去咱家铺子里算算账,年底了该发工钱了。之后还要陪爹爹去邻县进点货物,我们都没空闲,想来想去只有你去了,起先咱爹还不同意,总是不放心,我劝了好久才许的。”林瑾阳从书房里出来,手里拿着账本说道。
“到底是什么啊,这么急着要。”林烨很疑惑。
“一块木匣子,里面放着你隔壁王叔写的欠条,他一家明儿就要走,说是去邻县大儿子那,所以急。”林献说道,“他们明早就要走,你今晚天黑之前就要回来,不要逗留,听到没有。”
“哦,哦,行。”林烨嘴上淡定地应付着,实则内心早已乐开了花,愧花村他是知道的,在七八岁时曾和母亲刘玉凝回去过,林献和王叔都出生于愧花村,之后相继来到小镇上发展并安家立业,慢慢的回老家的次数就少了。自己无论如何都要牢牢抓住这次离家的机会。
“行了,早去早回。”说完林献带着林瑾阳出了门。
看着老爹他们的身影在大门处消失,林烨终于可以笑出声了。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胡乱收拾了一番,最后觉得还是什么都不带比较好,以便轻装上阵,快去快回。
…………
槐花村距离小镇并不算远,只是有一段崎岖的山路,每当下完大雨,泥巴路面都会有东一块西一块的水坑,小时候的林烨最喜欢将石子用力地砸向那个最大的水坑,在远处看着溅起黄色的泥水稀稀拉拉地淋在地面。现在是四月中旬,小雨总是隔三岔五地来,上山的路上起了一层白雾,黄土路面也浮起来许多水坑,林烨看着眼前大大小小的水坑,一阵阵回忆涌向心头,他蹬着自行车碾过一个个水坑,泥水被车胎带到半空又掉下,车轮驶过的路面留下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印记,延伸至远方。
林烨扭头看向路两侧,翠绿的山林间时不时地点缀着白色的花蕾,那是槐花,花香在小路上弥漫。林烨骑着自行车在风中疾驰,迎面而来的花香沁人心脾,林烨深吸了一口饱含槐花清甜的空气,车轮碾过最后一个稍大的水坑,泥点溅在裤腿上也不甚在意。前方,雾气渐散,槐花村的轮廓在葱茏绿意和点点白花中显现出来。
“终于要到了。”林烨说。
村口那棵标志性的老槐树依然枝繁叶茂,巨大的树冠如同撑开的巨伞,比他记忆中的样子似乎又沧桑了几分。一串串洁白饱满的槐花垂落下来,香气古怪地浓郁醉人。村中的小路铺着不规则石板,一些低矮的土墙房屋散落在绿树和花丛之间,袅袅炊烟升起,混合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几个在村口玩耍、脸蛋红扑扑的孩子好奇地停下游戏,打量着这个骑着“洋车”的陌生来客。
“快看啊,他头上有一个小宝宝诶,为什么眼睛是黑色的呢?”远处的一个小女孩指着林烨小声地对旁边的男孩说。
“好可怕!快走,妹妹!”男孩的脸上浮现出了恐惧的神情,拉着小女孩便跑,小女孩头上戴着的槐花掉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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