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绑定的意外

哲学课的尾声,总伴随着一种无形的躁动。

老教授扶了扶眼镜,目光扫过台下,定格在靠窗位置那个格外显眼,也格外游离的身影上。

“姜眠同学,关于你上次提交的‘论无为而治在现代竞争社会的应用可能性’的论文,”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你能否再简要阐述一下你的核心观点?比如,如何用‘无为’应对内卷?”

教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窃笑。姜眠,这名字连同她那张过于出众的脸,以及她著名的“摆烂”哲学,在系里算是无人不晓。

被点名的女孩缓缓抬起头,午后的阳光在她浓密的睫毛上镀了一层浅金,让她那张本就绝美的脸带上了一种不真切的朦胧感。她眼里没有惊慌,只有一丝被打扰清净的无奈。

“教授,”她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却奇异地悦耳,“我的核心观点是,能量的消耗应当与目标的实现严格匹配。‘无为’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不做‘无用之功’。比如现在,”她顿了顿,目光坦然,“与您进行这场注定无法互相说服的辩论,对我而言,就是无用之功。消耗了能量,无法改变您的看法,也无法改变我的学分,除了满足在场同学的好奇心之外,毫无意义。所以,我选择‘无为’——认输。”

教室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教授被这番歪理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这种坦率的“懒惰”。

姜眠在一片目光中重新趴回桌上,将那些好奇、讥讽或欣赏的视线隔绝在外。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地混到下课,然后回宿舍睡个回笼觉,为什么就这么难?

“无用之功……”一个微弱的、类似电流杂音的念头在她脑海深处响起,“……能量守恒……匹配……最优解……”

姜眠微微蹙眉,把这归结为自己熬夜看书产生的幻听。

下课铃如同赦令,她立刻起身,像一尾滑溜的鱼,迅速融出教室,将所有的喧嚣抛在身后。她的目标明确:宿舍,那张柔软的床。

推开宿舍门,室友正对着一件亮片小礼服裙发愁,看到她,眼睛一亮:“眠眠!晚上社团联谊,就差你了!听说这次有几个超优质的学长……”

姜眠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联谊?意味着要化妆、换衣服、保持微笑、没话找话,持续至少三个小时。光是想想,她就觉得能量槽要见底了。

“我……”她试图找一个无可挑剔的借口。

“不许拒绝!”室友扑过来,抱住她的胳膊摇晃,“你都拒绝三次了!这次说什么也要去!”

姜眠看着室友殷切的脸,又看了看那件闪得扎眼的裙子,内心叹了口气。直接拒绝需要解释,需要安抚,需要耗费更多口舌——无用之功。

于是,她脸上露出一个极度疲惫又虚弱的微笑,柔软地靠进室友怀里,气若游丝:“亲爱的……我好像……有点发烧……头好晕……”

不等室友反应,她已柔弱不能自理地挣脱怀抱,步履蹒跚地走向自己的床铺,动作流畅地脱鞋、拉过被子盖好,闭上眼睛,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诶?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室友慌了。

“……睡一觉就好。”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带着鼻音的声音。

室友信以为真,担忧地看了她一会儿,最终还是被其他姐妹拉走去准备联谊了。

宿舍终于安静下来。

姜眠满足地喟叹一声,正准备真正沉入梦乡,那个奇怪的电流声再次响起,而且变得清晰、急促。

【滴——检测到高契合度思维波动……关键词匹配:“能量守恒”、“无用之功”、“最优解”……】

【正在尝试绑定……能量不足……警告……系统即将永久性损毁……】

【强制绑定程序启动……绑定中……10%……50%……】

姜眠猛地睁开眼,不是幻听!

【100%!绑定成功!欢迎您,宿主姜眠,您已成为[配角逆袭系统]第9任执行者!】*

一个听起来像是劣质音响播放、还带着破音的少年音在她脑中炸开。

“……什么东西?”姜眠的声音冷了下来。她讨厌任何计划外的麻烦。

【我是系统小废!宿主您好!】那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恭喜您获得穿梭万千世界,体验不同人生的机会!只要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积累足够积分,您就可以兑换无尽寿命、亿万财富,实现终极梦想——永远的躺平与自由!】

永恒的……躺平?

姜眠眼底的冷意稍退,掠过一丝兴味。这个诱惑,精准地击中了她。

“任务是什么?”

【扮演各类小说世界中的配角,推动剧情正常发展,维护世界线稳定!很简单吧?】小废热情地介绍,【第一个世界《霸总的契约娇妻》,您将扮演对男主爱而不得的恶毒女配!任务:在今晚的商业晚宴上,将红酒泼在女主身上!】

恶毒女配?泼红酒?

姜眠重新躺了回去,闭上眼睛。“哦,没兴趣。”

【……诶?!】小废似乎没料到会是这个反应,【为、为什么?完成任务有积分!积分可以兑换——】

“泼红酒,需要走到女主面前,需要举起杯子,需要精准泼洒,”姜眠懒洋洋地数着,“过程中可能被阻拦,可能泼错人,事后必然会被男主报复,需要应对麻烦。能量消耗与收益不成正比,属于典型的‘无用之功’。”

小废的数据流似乎都停滞了。它从未遇到过用能量守恒定律来评估任务可行性的宿主。

【可是……不完成任务,会被抹杀的啊!】它带着哭腔喊道。

姜眠翻了个身,面对墙壁。

“那就抹吧。”

“……?”

系统的哭声戛然而止,它核心处理器里只剩下无穷无尽的乱码。在陷入逻辑死循环的前一秒,它检测到宿主姜眠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绵长。

她……

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