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破门

脚步声已经到了拐角，管理员的半个身子已经出现——那是个穿着老旧保安制服的人形生物，但比例极不协调。

手臂垂到膝盖，肩膀上扛着一把巨大的斧头。

他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布满利齿的嘴。

“发现……闯入者……”管理员的声音像是从深渊里传来。

跪地男吓得瘫软在地。

江渔握紧剪刀，大脑飞速运转。

规则说“遇到管理员要立刻躲起来”，但现在无处可躲。那么唯一的生路就是——

“规则本身！”她突然明白了。

管理员是“规则”的化身，他的存在就是为了惩罚违反规则的人。

但反过来说，只要不违反规则，他就不能伤害你。

问题是，现在他们已经违反了“不能被他看见”这条。

除非……

江渔冲上前，不是冲向管理员，而是冲向那扇锁着的门。

她举起剪刀，对着门锁和门框之间的“连接处”剪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不是物理上的断裂，而是某种无形之物的断裂。

门锁上浮现出淡淡的黑色纹路，然后那些纹路像蛛网一样碎裂、消散。

【裂口女的剪刀】使用次数：0/1，道具化为灰烬。

但门开了。

“快进去！”江渔吼道。

所有人连滚带爬冲进门内。

运动服男人最后一个进入，在管理员扑到门口的瞬间，猛地关上门！

“砰！”

巨斧砍在门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木屑飞溅，但门没破。

管理员在外面发出愤怒的咆哮，继续疯狂劈砍。

“这门撑不了多久！”眼镜男声音发抖。

江渔转身观察所在的环境。

这里是一个大厅，正对面是通往楼上的楼梯，左侧是公告栏，右侧是一排储物柜。

空气中灰尘味更重了，还夹杂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玲玲不见了。

“那个小女孩呢？”朵朵小声问。

“她从一开始就不是活人。”

江渔平静地说：“她是血腥玛丽的‘引路人’，任务就是把我们带到这里。现在她的任务完成了。”

她走到公告栏前，用手擦去玻璃上的灰尘。

公告栏里贴着一些泛黄的纸张：值日表、通知、优秀学生名单……

江渔的目光停在一张1998年3月10日的处分通知上：

“高三(2)班学生张小梅，因多次顶撞老师、散布谣言，记大过一次。望其深刻反省，改过自新。”

下面是校长签名：李国华。

再旁边，贴着同一期的校园活动通知：

“本周五晚七点，音乐教室举办钢琴独奏会，表演者：音乐老师林婉清。”

林婉清。这个名字刚才在弹幕里出现过——上吊的钢琴老师。

江渔继续往下看。

在公告栏的角落，贴着一张小小的寻物启事，字迹娟秀：

“寻：母亲遗物银项链一条，坠子为小提琴形状。于3月14日在音乐教室遗失。拾到者请联系高一(1)班陈玲。必有重谢。”

陈玲。玲玲。

所有的碎片开始拼接：1998年3月，高三学生张小梅被记过，音乐老师林婉清要举办演奏会，学生陈玲丢了母亲的遗物。

然后3月15日，张小梅在门牌上刻下“他们都该死”。

三天后，学校废弃。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大师，我们现在怎么办？”便利店阿姨抱着朵朵，紧张地问。

江渔看了眼时间：1:20。距离凌晨2点必须进入教室，还剩40分钟。

“上三楼，去音乐教室。”

她说，“那是唯一可能有生路的地方。”

一行人踏上楼梯。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在寂静的教学楼里格外刺耳。

走到二楼转角时，江渔突然停下。

她看到墙上有一面镜子。

老式的长方形镜子，边框是木质的，已经腐朽。

镜面布满裂纹，但还能照出人影。

镜子里，她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身后的其他人——但多了一个。

在队伍的最后面，镜子里映出了一个穿白色连衣裙、长发遮脸的女人，静静地跟着他们。

江渔猛地回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

再看向镜子，那个女人还在，而且抬起了头——长发分开的缝隙里，露出一只血红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江渔。

“别看镜子！”江渔厉声喝道。

但已经晚了。

跪地男也看到了镜子里的景象，吓得尖叫起来：“有鬼！有鬼跟着我们！”

镜中的女人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然后，她伸出手，从镜面里伸出来——一只苍白、浮肿的手，指甲是黑色的，朝着跪地男抓去！

“闭上眼睛！”江渔想起规则第二条，“数到三十！”

所有人赶紧闭眼，开始数数。

江渔也闭上眼睛，但她的手指在快速掐算——她在用六爻的方法心算。

“一、二、三……”跪地男的声音在发抖。

江渔的心算结果出来了：卦象为“火水未济”，六三爻动。爻辞曰：“未济，征凶，利涉大川。”

未济卦代表事情未完成，有危险。

但“利涉大川”又暗示只要找对方法，就能渡过难关。

方法是什么？

她回想起弹幕的提示：血腥玛丽在镜子世界里是无敌的，必须把她引出来。

怎么引？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数数结束，众人睁眼。

镜子里的手已经缩回去了，但那个女人还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什么。

“继续走，不要看镜子。”江渔命令道。

他们加快脚步上到三楼。

三楼的走廊比一楼更破败，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的砖块。

地面上散落着碎玻璃和废纸。

音乐教室在走廊的尽头。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不是灯光，而是一种柔和的、浅黄色的光，像是烛光。

江渔推开门。

教室很大，正中央摆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钢琴盖打开着。

钢琴上点着一根白色的蜡烛，烛光摇曳。

四周的墙上挂着音乐家的画像，但所有的画像都被撕毁了，只剩下残缺的边角。

最诡异的是，教室的四面墙——包括窗户——都贴满了镜子。

大大小小的镜子，有的完整，有的碎裂，有的布满水银斑。

它们从各个角度反射着烛光，让整个教室笼罩在一种迷离、破碎的光影中。

“欢迎……来到我的音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