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毒药与信:李香玉的生死赌局

蒋正推开地牢铁门时,手还在抖。不是怕,是累。从天机阁回来这一路,他脑子里全是那块发烫的玉佩,还有玄机子吐血说的话——三十六个孩子,差一个就能成神。

他不想信这种事。

可他又不得不信。

李香玉坐在角落,头发乱了,脸上有灰。看到他进来,她笑了笑。

“你终于来了。”她说,“我等你很久了。”

蒋正没动。他记得上次见她,是在御医署的药渣堆旁。她往汤药里倒粉末,被他当场抓住。她说她是太子的人,可太子为什么要害皇帝?

现在她又主动交出密信。

太巧了。

巧得像一场局。

他站在门口,右手按在胸前内袋。玉佩还在发热,像一块烧红的铁贴着心口。他深吸一口气,对守卫说:“你们下去。”

铁门关上,地牢只剩他们两个。

“把信拿出来。”他说。

李香玉没急着动。她抬眼看他,眼神很静,不像装的。“我知道你不信我。但你现在没时间查别人,裕亲王的人每个月十五都会往西郊送活童,名单就在这封信里。”

“又是名单?”蒋正冷笑,“上次你说效忠太子,结果呢?”

她不答,只伸手撕开左肩衣料,露出一道旧疤。黑色的,像是用烙铁刻上去的。

“这是他给我打的记号。”她说,“前朝密探训练营,谁不服从,就在身上留印。我现在活着,就是为了划破他的喉咙。”

蒋正盯着那道疤。他知道那种地方,也见过那种手段。但他更知道,越是惨的故事,越容易骗人。

“你拿什么证明这不是另一个骗局?”

“拿我的命。”她说完,从袖中抽出一封油纸包好的信,放在石桌上,“你要不要看?”

蒋正没碰。他转身敲了三下墙。

片刻后,脚步声响起。

沐青雪走进来,戴着薄纱口罩,手里拿着一根银针。她没说话,走到桌前,轻轻挑开油纸一角。

墨迹刚露,她眉头一皱。

银针触纸的瞬间,整封信突然自燃!

火焰是紫色的,带着一股甜腥味,像是腐烂的花混着铁锈。烟升起来,呈螺旋状,直扑蒋正面门。

他猛然后撤,捂住口鼻。沐青雪挥袖扇风,另一只手迅速从腰间取下一个小瓶,撒出白色粉末压住毒烟。

“西域曼陀罗!”她退到墙边,声音紧绷,“这根本不是信,是毒阵触发器!”

蒋正靠在墙上喘气。他认得这个味道。就在昨天,他在御医署的药渣里闻到过一模一样的气味。

原来对方早就布好了局。

不只是改药方。

是连证据都能做成陷阱。

他看向李香玉。她坐在原地没动,脸色发白,嘴角渗出血丝。

“你中毒了?”他问。

她点头,喘着气解开衣襟。

心口插着三根金针,细如发丝,排列成三角形,深入皮肉。针尾微微颤动,像是感应着什么。

“镇蛊针。”她说,“我不说实话,它们就会刺穿心脏。帮我拔掉第一根,我告诉你谁在御医署替裕亲王换药。”

蒋正蹲下,手指悬在第一根针尾上方。

“凭什么信你?”

“凭你还活着。”她盯着他,“换了别人,早被我骗进毒阵杀了。”

蒋正看着她的眼睛。她说得对。如果她真想杀他,刚才那封信一点燃,他就该倒下了。

但她没有动手。

她在等他选择。

他慢慢用力,拔出第一根金针。

李香玉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抖,冷汗顺着额头滑下来。她咬牙撑住,呼吸变得急促。

“第二根。”蒋正伸手。

她突然抓住他手腕。

下一秒,整个人扑上来,一口咬在他耳垂上。

温热的血流出来。

她贴着他耳朵,声音沙哑:“你比他们……更懂得怎么让人活。”

蒋正没动。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打在脖子上,也能感觉到她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在抖。

不是装的。

是真的快撑不住了。

他低笑一声:“所以你是赌我不会杀一个快死的人?”

“我是赌你舍不得。”她松口,血染红了唇角,眼神却亮得吓人。

蒋正看了她很久,才伸手去拔第二根针。

这一次她没叫。

只是身体晃了一下,靠在墙上。

“御医署主事太监,姓赵。”她说,“每月初十收钱,十五换药。他不是要杀皇帝,是要控制他。”

“怎么控制?”

“药里加的是‘迷魂引’,长期服用会让人神志模糊,容易被暗示。裕亲王每次议事前都送补汤,就是这个道理。”

蒋正眯起眼。

难怪最近皇帝看他的眼神总有点奇怪,像是认得他又像不认识。

“第三根针呢?”他问。

“不能拔。”她说,“拔了我会死。这针连着心脉,只能由下蛊之人解除。”

“裕亲王?”

她摇头:“是一个戴鬼面的女人,每十五日晚上出现在御医署后院。我没看清脸,但她走路没有声音。”

蒋正心头一跳。

鬼面女人?

子时占星?

他想起昨晚在盛会幻觉中看到的那个紫袍身影。

难道……

“你还知道什么?”他追问。

李香玉喘了口气,抬起手,指向自己心口剩下的两根针。

“我知道的都在这儿。”她说,“你要想知道更多,就得继续赌。”

蒋正看着她。

这个女人,曾经背叛过他,也救过他。她说的话真假难辨,可每一句都踩在关键点上。

他不知道该不该信。

但他知道,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伸手,准备拔第三根针。

沐青雪突然冲过来,一把抓住他胳膊。

“别拔!”她说,“这是诱你入局!她要是死了,线索就断了。可你要是中了蛊,整个计划都会崩!”

蒋正停住。

他也想到了。

一旦他沾上蛊毒,裕亲王就能通过他反向追踪所有行动。

他缓缓收回手。

李香玉笑了,笑得很轻。

“你不拔?”她问。

“我不傻。”他说,“你活着才有价值。你死了,什么都带不走。”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让你活。”蒋正站起身,“但你也得让我安心。从今天起,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盯着。你要是敢耍花样——”

“我就算想逃,也逃不出这三根针。”她靠在墙上,声音越来越弱,“它们比我更忠于裕亲王。”

蒋正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

是心累。

这些人,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有的用毒,有的用蛊,有的用情,全都想把他拉进他们的局里。

可他偏偏最擅长破局。

因为他做过销售。

客户说得再动人,他也知道合同背后藏着什么条款。

他转身走向铁门。

“给她安排干净房间。”他对门外守卫说,“每天换药,饮食由陈管家亲自准备。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见她。”

守卫应声而去。

沐青雪跟上来,低声说:“你不该冒这个险。”

“我没冒险。”他说,“我只是在测试反应速度。她要是真想杀我,刚才就不会咬我耳垂。”

“那是示好?”

“那是提醒。”蒋正摸了摸流血的耳朵,“她在告诉我,她还能控制自己的动作。说明她还没完全被蛊控制。”

沐青雪沉默了一会儿。

“她不可信。”她说。

“我知道。”蒋正说,“所以我也没全信。”

他走出地牢,阳光刺得眼睛疼。

沐青雪跟在他身后,忽然问:“那你为什么还要拔第一根针?”

蒋正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因为我要让她知道,”他说,“我不是那种看着别人等死的人。”

说完,他抬手擦掉耳垂上的血。

血是温的。

像刚出炉的包子馅。

只不过有的包子,吃一口就拉肚子。

有的,能让你直接躺进棺材。

他把手放下,往前检测到敏感内容,请修改后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