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江湖召集：血刀老祖的挑衅战书

蒋正走出地牢时，天刚亮。耳垂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小块硬痂，摸上去有点扎手。他没擦，也没包扎，只是顺手把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腕上被李香玉咬出的牙印。

府门外的广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

不是来贺喜的，也不是来送礼的。这些人穿着各门各派的服饰，站在晨风里，一句话不说，眼神却都盯着他家大门。

他知道，事情要来了。

果然，三道黑影从屋檐跃下，落地无声。中间那人抬手一扬，一封红漆战书飞出，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直奔蒋正面门。

他没躲，也没接。

战书在半空突然自燃，火焰扭曲成一张人脸，嘶哑的声音响起：“血刀老祖有令——三日后，北岭断魂崖，不死不休！”

话音落，火熄了，灰飘下来。

人群骚动。

还没完。

左边那名黑衣女子冷笑一声，袖中飞出无数细小黑点，瞬间布满天空。那些黑点竟是活物，密密麻麻像蜂群，绕着广场盘旋一圈后，突然聚在一起，幻化出一幅画面——

一间婚房，床榻燃烧，火光中映出两个人影，一个穿大红嫁衣，一个背对镜头，身形与蒋正一模一样。

“哈哈哈！”右边那名几乎隐形的男人忽然现形，拍手大笑，“新婚夜就烧床？蒋大人，你这是怕洞房吧？”

全场哄笑。

蒋正站着没动，嘴角反而翘了一下。

他认出来了，这三人就是传说中的幽冥三使。毒使放蛊，暗使隐身，幻使造梦。一套组合技打下来，换别人早炸了。

但他没炸。

他只是抬头看了看天。

然后笑了。

“铁盟主。”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笑声，“您说这火烧得巧不巧？”

人群分开一条路。

铁无双提着开山斧走过来，满脸怒气。他看都没看蒋正，抡起斧头就朝那幅幻象砍去。

“轰”一声，地面裂开三尺，烟尘四起。

可那画面还在，轻飘飘挂在空中，像贴了膜的广告牌。

“破不了？”铁无双瞪眼。

“破得了。”蒋正说，“但没必要。”

他话音刚落，手指猛地往天上一指。

“看那儿。”

所有人抬头。

二十支火箭从四面八方射来，速度快得看不见轨迹，只听“嗖嗖”连响，全部精准钉入三使头顶上方的空气里。

没有爆炸。

但热浪冲天。

毒使脸色突变，急忙缩回袖子。她养的“焚心蛊”最怕高温，此刻在袖中乱撞，差点破皮而出。她闷哼一声，左手死死按住右臂，整条胳膊都在抖。

暗使更惨。

他本靠着寒气隐了身，结果热流一冲，空气扭曲，整个人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一闪一闪露了出来。他想逃，可脚下一滑，踩到自己刚才留下的冷汗，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哎哟我草！”有人笑出声，“原来你是靠出汗隐身的？”

幻使还想撑，双手掐诀，试图加固幻象。

蒋正却朗声喝道：“你幻的是床，我烧的是命！”

话落，一支火箭斜插进幻象中心。

“砰”！

火光炸开，那幅新婚床榻的画面瞬间崩解，只剩焦黑纸屑随风飘散。

三使齐退。

蒋正拍拍手，像是赶走了几只苍蝇。

“战书收到了。”他说，“回话也带回去——三日后，断魂崖见。别迟到，我不喜欢等人。”

毒使咬牙：“你以为这就完了？”

“当然没完。”蒋正笑，“你们才刚开始丢人。”

三使对视一眼，转身欲走。

可他们刚跳上墙头，身后又是一阵破空声。

不是火箭。

是三十枚铁钉，排成三排，分别钉在他们脚下三寸处，形成一道封锁线。

“下次再来。”蒋正慢悠悠地说，“记得带防晒霜。太阳太大会影响发挥。”

三人身影一闪，彻底消失。

广场安静了几秒。

然后不知谁先鼓了掌，接着整个江湖集会的人都开始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喊“牛逼”，还有个年轻弟子激动得把鞋都甩飞了。

铁无双却没笑。

他站在原地，斧头拄地，眼神沉得像锅底。

“蒋正。”他终于开口，“你躲在这儿玩花招，有意思吗？”

蒋正转头看他。

“我没躲。”

“那你为什么不正面接战？为什么让别人替你出头？”

“谁说我没出头？”蒋正反问，“我刚才那一指，比你砍十斧子都准。”

“少扯这些！”铁无双怒吼，“血刀老祖挑战的是你！你要么应战，要么认怂！别整天搞这些旁门左道！”

周围人安静下来。

这话重了。

等于当众质疑蒋正的胆量。

蒋正却不恼。他甚至笑了笑，走到高台边缘，面对全场。

“各位。”他大声说，“血刀老祖要战，战的是天下正道，不是我蒋某一介孤臣。今日谁愿共赴险地，明日名留碑林！”

人群一阵骚动。

有人心动，有人犹豫，也有人冷笑。

铁无双冷哼：“说得轻巧。你敢不敢带头？”

“我当然敢。”蒋正看着他，“但问题是——你敢不敢？”

铁无双一愣。

“你说什么？”

“我说。”蒋正往前一步，“盟主若嫌我躲，那便请您带头踏出第一步——您去哪，我去哪。”

全场哗然。

这话说得太狠了。

表面是尊重，其实是把球踢回去了。你不是嫌我不出头吗？好啊，那你先走，我跟着。你要真有种，你就往前冲；你要不敢，就别在这嚷嚷。

铁无双脸色变了三变。

他握紧斧柄，指节发白。

可最终，他没动。

他不能动。

他是武林盟主，不是冲锋陷阵的小卒。他要是第一个冲上去，万一中伏，整个正道就得乱套。

蒋正看着他，轻轻拍了两下手。

“看来。”他说，“大家都需要一点时间考虑。”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

地上残留的战书灰烬突然卷起，聚成一行字：

“三日之后，断魂崖顶，不见不亡魂。”

字一成，立刻散开。

蒋正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抬头，目光扫过全场。

他的衣服沾了灰，脸上也有烟熏的痕迹，可站姿笔直，眼神清明。

没人再说话。

铁无双站在原地，像尊石像。

远处有只乌鸦飞过，叫了一声。

蒋正忽然笑了。

他抬起手，指向天边初升的太阳。

“天气不错。”他说，“适合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