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付家家书,京剧花旦

付家的祖宅中。

付清书侧靠着月色洒落的窗台上,长期没有仔细打理的祖宅结下了点点蛛网,纸糊的窗户蒙上了迷离的灰尘。

他的食指划过窗台旁的灰迹。指甲捻着落灰说道。

“这么多年没回祖宅了。都变了这么多了吗?”

“你去了日本留学,我也在外当兵。三弟入了梨园。父亲死后,这祖宅哪有人打理?若不是二妈发疯,这产业也该交到她手上。”

付继恒轻抿着手上的太平猴魁,4月采摘的茶尖带着清甜的雅香。半坐在椅子上的男子,倒不像是一位军官。

“这些年我始终不明白,二妈到底要争什么?付家产业早就交给她打理了。这一切本来就是她的,她为什么要把我们踢出局?”

“咳..咳....”

几口舌尖血,吐在了茶杯的边缘,朱红的血迹在茶水中化开。

“大哥”

干咳声,打断了付清书的思绪,自己大哥的病情又严重了。如今自己的兄长早已病入膏肓。苍白的脸和那凹陷的眼窝,早已表明了自己大哥已经命不长久。

“4年前。她双腿残疾过后,就变了太多,我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但二妈声称,她已经找到了线索。可是。我好像已经等不了那么久了。”

付继恒擦去了嘴角上的鲜血,干咳的嘴上带着笑意。

“哥,比起4年前,二妈的癔症已经清醒的太多了。我是不是应该试着跟她交流一下?”

“我来告诉你们,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至于你们要怎么做,由你们来决定。”

苏白芷轻推开了付家老宅的木门,隔断的房间散落着尘螨味。

片刻间,周围的声音都变得冷炙,倒是那蟋蟀蝉鸣的沙沙声听得一清二楚。

“4年前。我在四川秦岭的盗洞中看见了与付家诅咒一模一样的病。我可以确定,诅咒的来源是一种古墓中的花朵。”

兄弟二人对望了一眼。

最终二人却用微笑回应起了苏白芷。

“二妈,今天晚上。三弟有一场梨园戏。家里人好不容易聚在了一起,为何不捧个场?”

苏白芷对付清书的打断话语显得有些不悦。细想间突然想到了什么,自己竟然还漏了一个。原来付家老爷子有三个儿子。这个素未谋面的第3个儿子,现如今是什么模样?

苏白芷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

上海四大京剧院。

旋转的门楼前放着《火烧红莲寺》的广告,酒楼,餐馆,电影院,剧院,合开在高楼之中。阁楼外,德式的,黑白面包车一辆又一辆,老上海的权贵拨开了旋转厅的大门。

很快苏白芷一行人来到了梨园戏院的包厢。

四楼的最高位置,俯视着整个梨园戏台。玉石凤钗的旗袍女,手捧着托盘。

冲泡的茶水里摆放着上等的铁观音。苏白芷打量了一下包厢,这应该是最好的位置。连着四周的桌椅板凳也是用上等的红木打造,打边用的香炉,点的也是上等的龙涎香。

“很贵吧。”

苏白芷手捧着那铁观音,轻轻的嗅了嗅。带着兰香的铁观音,香味扑鼻而来。上好龙井观音。

【老上海牌黄隆泰,龙井观音】

一行小字倒映在苏白芷的视网膜,苏白芷惊的发出了一声感叹。

“我靠,这游戏怎么连这个都会有提示?”

“二妈,您说什么?其实包厢倒是不贵。5块大洋罢了。”

付清书,手肘半托着观景台的扶手。他的左手点燃了一根燃烧的万宝路,眼神呆望着正中央的戏台。

苏白芷这才发现,她刚刚说漏嘴了,为了缓解尴尬,她指了指戏台说道。

“开场了”

一时间锣鼓奏响,红绸的薄暮被金钩斜挂,舞台的暖黄灯光,照映在了那雕花的台沿。

一花旦,足尖点台。水袖宛若流云一般。回望间却带着眼波流转。

“叹英雄末路困垓下,四面楚歌乱我家。”

黑脸的楚霸王踏步沉稳,在台上唱起了那句经典的霸王别姬。

“虞姬,你可有悔。”

苏白芷紧盯着台上的戏剧,眼神从未离开。

她到不是认为这场戏有多精彩,自己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一个21世纪的女青年,不至于如此老气横秋。好端端的去看这霸王别姬。而是在那虞姬的上方,有一串字迹。

【一曲梨园戏,半生风华录。】

【付雨深】

【24岁】

【梨园四大明旦之一,梨园花名。付红楼。】

【岐山洛阳白氏,现改名为付氏。付氏家族的三子】

【洛阳一带寻龙术传人,段山平淮王被诅咒的人。】

“红楼,我爱你....”

台下一个穿着西式洋裙的女人抱着檀木做的珠宝盒,她不断的将珠宝向台上的付雨生砸去。北海的珍珠,南海的碎玉,其中还有两颗不大不小的夜明珠,那颗夜明之珠直直的砸向了台上。差点让唱戏的楚霸王摔了跤。

这一慕把台上的两兄弟给整笑了,二人快笑得合不拢嘴。这一幕活像,看见损友在出丑。

付继恒指着台上那混乱的场景,止住了笑意说道。

“哈哈...,二妈,你..你知道她是谁吗?”

不等他解释,一旁的付清书道。

“我在日本留学的时候见过她。她们家族连日本商会都要给几分薄面,他的舅舅是英国的伯爵。中日混血。父亲是行长。四大银行行长的千金大小姐,大英帝国殖民地12%的存款都在他们家身上。”

望着那留着螺旋发型,中不中西不西的千金大小姐,苏白芷也给整笑了。

外公死后,她从来没这么开心过。

这一切还没完,不知何时蹦出了几个大汉。他们一左一右架起了大小姐的臂膀。将她扛了起来,从戏台拖了出去。那大小姐在最后的时刻,把所有的珠宝全撒到了台上。把唱戏的楚霸王都快整的忘了词。

“这搞的什么玩意?”

台上的观众开始不断的怒吼,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知道这个千金大小姐得罪不起。但把气撒在这个戏班子上还是可行的。不少人拍手就走,甚至有人将茶碗直接扔到台上。

台上的楚霸王人都已经蔫了。

众多的工作人员不断的上前道歉,而此时的付雨生早就离开了戏台。

这场京剧在混乱中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