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暂且过去,回到家后,卫煦川因伤势得以休假,难得陪鹿昼烬度过了剩下的周末。
早上六点,鹿昼烬不情不愿地被安杜马里喊醒起床。
吃着早饭,卫煦川注意到鹿昼烬情绪低落,妹妹难不成是不想去上学?
饭后,卫煦川开车送到校门口,望着鹿昼烬磨蹭地下了车,慢吞吞地向校门口走去,心中的猜测更甚。
课间的班里十分嘈杂,因为父母惨死,鹿昼烬独自一人孤零零地坐在窗边,趴着假寐。
“你们听说了吗?最近不太平,有好几个命案发生了。”
“哦?又有哪个?”
“就咱学校的那个谢娜诺,她爹是隔壁市某大学的知名解剖学教授,前段时间被多刀捅入重症监护室,她娘啊是全职太太在家里也是……”
鹿昼烬听着同学们的讨论声,皱起眉,没想到学校里还有一个和她相同遭遇、可以同病相怜的人。
“砰————”桌子突然被拍响,鹿昼烬呆滞地抬起头,看见一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站在她桌旁,抬了抬下巴:
“别睡了,鹿昼烬是吧?你哥找你,让你和我一起去找他。”
班里的同学们的嘈杂声明显小下来,纷纷吃瓜地望向鹿昼烬。
“你是谁?”鹿昼烬心里有些恼怒。
“我?需要你认识吗?”这女孩趾高气昂地拽住鹿昼烬的衣袖催促道,“赶紧走,你耽误得起我的性命吗?”
女生喊道:“滚开啊。”鹿昼烬被拉扯得更来气了。
“咻————”两人剑拔弩张间,教室窗户玻璃爆碎,三四把老式军用刀破窗而入,直直砍向鹿昼烬和她身旁趾高气昂的女生。
鹿昼烬周身萦绕的黑红色气息笼罩了两人,拦住了攻击,刀刀清脆的落地声惊醒了忘记争吵的两人,以及周围脸色苍白的同学们。
鹿昼烬心里没来由的暴怒,低头仅一眼,地上的那几把大刀化为黑红色灰烬消散。
而后鹿昼烬心中一惊,自己何时那么强了?难不成是萨麦尔帮忙了?心中莫名升起的怒火也消散了。
“怎么了!可有同学受伤?”年级主任冲进班里,左右张望,身后被人一推,让出了一条道。
卫煦川穿着制服稳稳地走了进来,扫视了教室一圈,肩膀上站着昂首挺胸的安杜马里。
“蛙趣,好帅!”
“好帅呀……这是……”
同学们继续小声地交头接耳起来。
鹿昼烬鼻子一酸,委屈地扑了过去,轻轻地拉住卫煦川的手摇了摇,泪珠子刷刷的掉下来,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卫煦川伸手指腹抹去鹿昼烬眼角的泪痕,揽她入怀,安抚地轻轻拍了拍她后背。
班主任也赶回了班里,手机上存着刚刚的监控录像,递给两人。
“这、这……”年级主任不知所措道。
“麻烦给我妹妹昼烬也批个假条,和谢娜诺同学的一样。”卫煦川默默的看完监控记录,开口道,揉了揉鹿昼烬的脑袋。
谢娜诺?她就是同学们口中说的那个谢娜诺?鹿昼烬心中满是不可思议。
“好、好……一定要注意安全。”主任附和道,目送三人。
车上,鹿昼烬坐在副驾驶位上,眼睛红红的,垂下脑袋没有吭声。
“长大了啊,都有能力保护自己了,不需要我这个哥哥了。”路口的红绿灯处,卫煦川有节奏地轻叩汽车方向盘,随口开玩笑道。
“我不知道……应该是我父母的在天之灵保佑吧。”鹿昼烬小声地说道。
卫煦川之前心底就有直觉,上个交给阎七组的初代恶魔案子,安杜马里和他看到的那位怀里的人,有可能是鹿昼烬。
结合案发当天鹿昼烬晚归家的异常、上次心理医生沈清辞的治疗反馈和这次的监控录像来看,卫煦川更加肯定了这个猜测的真实性。
“这次学校请假,跟我一起去隔壁市出差一趟。”卫煦川不再谈论那个话题,“落下的功课回来后我会请一对一家教老师给你补。”
“嗯。”鹿昼烬心不在焉地应道。
车缓缓停在一个别墅群的小区门口,不一会儿,屠劲抱着一摞文件出来,扔在后排,落座,“go go go出发咯!”
青川市的御鬼局内,一个青年和一位大叔正在沏茶招待他们。
“喊我小王就好,这位是江叔。”几人相互介绍了一下。
“确定是七十二柱魔神里的哪一位了吗?”卫煦川询问道。
“猜测是克罗塞尔(Crocell),但有些细节需要确认一下,另外它本体似乎并没有现身。”江叔点燃一支烟说道,递给卫煦川、屠劲两人烟,“总部希望能找到它的本体。”
“现在带我们去看看吧。”卫煦川摇了摇头谢绝道。
“这位是?”江叔疑惑地打量起鹿昼烬。
“我妹妹,鹿昼烬。”卫煦川简单地答道。
鹿昼烬努力地将自己的身影往卫煦川背后缩了缩。
“妹妹?”江叔愣了愣,小声嘀咕道,“没听说呀……”
青川医科大学内,2号实验楼2楼,随着几人踏入的脚步声,空旷的走廊上白色的声控灯亮起,两边的房间全部黑着灯,阴森森地散发着冷气。
谢娜诺打了个哆嗦,不自觉地贴近了鹿昼烬,“这……这里怎么那么阴森。”
几人停在一面金属门前,江叔伸手轻轻一弹,门外的封锁警告线断了,飘落至地面。
屠劲有些吃惊地看向江叔。
“呵呵,雕虫小技而已。”江叔笑呵呵地再次轻指一弹,金属门应声而开。
浓厚的血腥味迎面扑来,夹杂着福尔马林溶液的刺鼻腐味。
开灯后,几排金属柜冒着冷气,突兀地在空旷的房间内无序地排列,小王留守在门口,江叔带着几人来到房间深处。
两排金属柜之间的地面上,有着一块干涸的血迹和零星的玻璃碎渣。谢娜诺在旁边昂起头,偷偷地红了眼眶。
“凶器呢?”屠劲摸着下巴问道。
“没有找到。”江叔拿出手机翻出相册,“这是我们这儿的法医秦九爻根据伤口和监控还原出的凶器。”
“看着都是很古老的款式啊,”屠劲思索着说道,“西汉的铜铍?”
“哦?没想到你对这方面竟有如此造诣。”江叔佩服道,“我们后来查阅资料,发现此兵器正是西汉铜铍。”
卫煦川半跪在血迹旁边,脚下展开图腾领域,低下头,闭眼开始冥想,安杜马里站在金属柜上,露出原型,默契地看向卫煦川。
几人后退留出空地,看向卫煦川,保持沉默。
鹿昼烬自觉没趣,去别的金属柜间溜达,好奇地打量着玻璃柜门里摆放的各种人体标本。
“想找到它吗?”耳边一声低语,吓得鹿昼烬一颤,身后玻璃柜倒影的影子旁,多了一个高大展翅的影子,语气里带着隐忍的怒火,“袭击你的,它的本体就在此处。”
面前玻璃柜内,一个标本储存器微微颤抖。鹿昼烬有些害怕,伸手颤抖着隔着玻璃附上去。
“哦?那么快就暴露了?”身后的影子打了个哈欠,跟着鹿昼烬一同伸手一挥,储存器里的标本显出了原型。
一个丑陋的人类婴儿状的东西蜷缩在里面,后背有一对肉翅,隐隐能看到还在呼吸。
“这…就是克塞……?”
“好久不见,克罗塞尔。”身后萨麦尔的身影对它的存储器隔空一弹,瓶内溅起血雾,它被弹起,精准落在鹿昼烬怀里,“几百年了,还是那么weak。胆子倒是肥了,动手前也不看看是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