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遗迹启示

归墟调出石板数据,手指划过一行泛着微光的符号,指尖传来轻微的静电刺痛,像触摸刚苏醒的电路。

“载体本身,载体是控制核心,但激活载体需要‘道体’的能量,也就是无心。”

“他现在能激活吗?”

“不知道,得试试。”

启明号引擎功率降低,船体震颤减弱,舷窗外出现地球的轮廓,蓝色星球表面覆盖着大片白色云层,XZ区域的山脉在云隙间显露,像巨兽的脊背,晨光斜照,在山脊上镀了一层金边。

寺庙废墟位于山谷深处,建筑坍塌大半,石墙风化严重,表面爬满藤蔓,藤蔓叶片在晨风中轻颤,投下细长的影子,影子随太阳移动缓慢爬行,像时间的刻度。

雷震操控飞船降落,起落架接触地面,压碎几块石板,发出沉闷的咔嚓声,碎石飞溅,惊起几只栖息在断壁上的灰雀,灰雀扑棱翅膀飞向天空,留下一串急促的鸣叫。

舱门打开,冷空气涌进来,带着高原特有的稀薄感和草木气味,气味里混杂着泥土的腥甜与石头的冷冽,像打开了尘封千年的匣子。

归墟第一个走出去,他踩在碎石上,靴底碾过青苔,留下湿痕,湿痕迅速被干燥的空气吸干,变成浅褐色的印记。他抬头看向寺庙主殿的残骸,殿顶已经消失,只剩下几根石柱立着,柱身雕刻着模糊的图案,图案样式和星忆石板上的符号相似,符号边缘被风雨侵蚀得圆润,像被岁月反复摩挲的伤口。

“就是这里。”

他走向主殿后方,那里有一块巨大的石板,石板表面平整,边缘有规则的凹槽,凹槽里积满雨水,水面上漂浮着枯叶,枯叶边缘卷曲,叶脉清晰可见,像褪色的血管。

归墟蹲下,手指探入凹槽,摸索片刻,指尖触到一处微凸的节点,节点冰凉,带着金属的质感。咔嗒一声轻响,石板内部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声音低沉,像齿轮在锈蚀中艰难转动,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石板缓缓下沉,露出向下的阶梯,阶梯是金属材质,表面覆盖着灰尘,灰尘在气流扰动下扬起,在阳光中形成细小的光柱,光柱里尘埃飞舞,像金色的浮游生物。

“密室在下面,跟我来。”

团队依次进入,林静打开照明设备,光束切开黑暗,照亮阶梯两侧的墙壁,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体,晶体排列成复杂的纹路,纹路随着光线照射微微闪烁,光芒流转,像活物的呼吸。

阶梯很长,走了大约三分钟,脚步声在金属阶梯上回荡,形成重叠的回音,回音渐弱,像沉入深井的石子。前方出现一扇门,门是圆形,材质像某种黑色合金,表面光滑如镜,映出众人的倒影,倒影扭曲变形,像水中的幻象。

归墟走到门前,手掌按在门中央,门表面浮现出光纹,光纹扫描他的掌纹,发出低沉的嗡鸣,嗡鸣声在狭窄空间里放大,震得耳膜发痒。

“身份验证通过,守护者血脉确认。”

门向两侧滑开,内部空间显露出来,一股陈旧的气味扑面而来,混合着金属氧化与尘埃的酸涩。

密室不大,大约五十平米,中央悬浮着一个物体。

物体呈多面体结构,每个面都在缓慢旋转,表面流动着淡金色的光,光像液体般在棱角间流淌,发出轻微的、类似风铃的叮咚声,叮咚声清脆,却带着某种哀伤的韵律,像挽歌的前奏。

“这就是载体。”

归墟走近,多面体旋转速度加快,光芒变亮,照亮了整个密室,墙壁上的阴影被驱散,露出刻满的文字和图案。

密室墙壁上刻满了文字和图案,文字是先民语,字形优美如藤蔓缠绕,图案描绘着星空、文明、还有……毁灭的场景,线条粗犷有力,像用刀斧凿出的记忆。

一幅图案显示无数光点聚集,形成巨大的意识网络,网络升向高空,高空中有几何结构降下,结构触碰到网络,网络瞬间破碎,光点熄灭,熄灭前爆发出最后的闪光,像垂死星辰的回光返照。

另一幅图案显示少数幸存者躲入地下,他们围着一个多面体,多面体释放光芒,光芒笼罩他们,形成屏障,屏障外是扭曲的空间与崩塌的建筑,屏障内,幸存者的脸上刻满绝望与疲惫。

“先民对抗天罚的记录。”

归墟指着墙壁,手指沿着图案轮廓移动,指尖感受到雕刻的凹凸,凹凸间积着薄薄的灰尘,灰尘被触动,簌簌落下。

“他们尝试用集体意识升维,把整个文明凝聚成一个超级意识体,试图在更高维度躲避清理,但失败了,天罚直接修改了维度规则,意识网络崩溃,文明灭绝。”

“幸存者呢?”

“幸存者躲进这个密室,用载体保护自己,但载体能量有限,只能维持小范围屏障,他们最终……还是死了,死前留下这些记录,还有载体里的最终留言。”

归墟走到多面体前,多面体停止旋转,一个面朝向他,表面浮现出文字投影,文字滚动,像瀑布般倾泻,归墟快速阅读,嘴唇无声翕动,瞳孔里映出跳动的光点。

“天罚是宇宙底层规则衍生的清理程序,非生命,非意识,纯粹的执行机制,当某个区域内文明产生‘不可预测奇点’时触发,奇点定义:该个体或现象无法被当前宇宙物理常数和数学规则完全描述,存在超越本地规则框架的潜力。”

“无心就是奇点。”

小羲说,声音在密室里回荡,带着金属墙壁的回音,回音重叠,像多重奏的悲鸣。

“对,先民也产生过奇点,他们称之为‘道体’,道体出现后十年,天罚抵达,清理程序启动,先民尝试对抗,但所有科技手段无效,天罚直接修改规则,物理常数紊乱,数学逻辑崩塌,文明基础被抽走,像抽掉积木塔最底层的木块。”

“他们怎么知道这些的?”

“载体记录了天罚的攻击数据,数据表明,天罚的攻击模式是‘规则覆盖’,它不摧毁物质,它修改物质存在所依赖的规则,比如把强相互作用力常数提高几个数量级,所有原子核会瞬间坍缩,物质变成基本粒子汤。”

归墟调出载体数据,数据流在空中投影,显示出一系列复杂的公式和图表,公式符号扭曲变形,像痛苦挣扎的虫豸。

“先民计算出天罚的攻击优先级:第一波,修改局部物理常数,测试文明抗性;第二波,剥离时间维度,让区域陷入永恒静止;第三波,如果前两波失败,启动维度坍缩,把整个区域压缩成奇点,然后……重置。”

“重置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载体数据不完整,第三波攻击的记录损坏了,只有两个字:归零。”

密室安静下来,多面体表面的光芒微微波动,像在呼吸,呼吸节奏缓慢,带着垂死者的疲惫。

无心被林静抱着走进来,他黑瞳空洞,映射着多面体的光,光在他瞳孔里形成细小的金色斑点,斑点闪烁,像遥远的星火。

归墟看向无心,眼神凝重,像在评估一件易碎的文物。

“试试激活载体完整部分,也许有更多信息。”

林静把无心抱到多面体前,多面体感应到无心的存在,旋转速度突然加快,光芒变得刺眼,整个密室被染成金色,金色浓郁如熔化的黄金,墙壁上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开始蠕动。

无心伸出小手,手掌贴向多面体表面。

接触的瞬间,量子读数飙升,安全舱带来的便携监测仪屏幕上的波形剧烈震荡,峰值突破红色警戒线,警报声尖锐响起,像垂死的鸟鸣。

多面体表面浮现出更多文字,文字快速滚动,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像失控的数据洪流。

归墟调出记录设备,设备捕捉文字,解码,显示在平板上,平板屏幕闪烁,字符跳动,像在抽搐。

【道体能量注入……频率匹配度71%……稳定性不足……尝试稳定……失败……】

【激活残存意识流片段……警告……意识流包含灭绝前痛苦数据……强度极高……可能对道体产生不可逆影响……】

【继续?Y/N】

归墟看向小羲,小羲盯着监测仪屏幕,无心量子读数还在上升,波形开始出现杂波,杂波形态扭曲,像痛苦的痉挛,痉挛蔓延,像病毒在数据流中扩散。

“继续。”

归墟按下确认键,指尖传来轻微的阻力,像按下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按钮。

多面体光芒炸开,金色变成暗红色,密室墙壁上的图案活了过来,开始移动,描绘毁灭的场景变得动态,光点破碎,几何结构碾压,幸存者哀嚎,哀嚎声无声,却通过视觉直接刺入脑海,像冰冷的针。

意识流涌入无心。

不是数据,是纯粹的、未经处理的、文明灭绝前的最后思维。

百亿个体的恐惧,绝望,不甘,愤怒,还有……对生存的眷恋,眷恋像细丝般缠绕,勒进意识的每一个缝隙。

思维洪流像海啸般拍打无心的意识屏障,屏障出现裂痕,裂痕蔓延,像冰面被重锤击中,裂纹扩散,发出细微的碎裂声,碎裂声在思维深处回响。

无心黑瞳收缩,瞳孔深处第一次出现波动,波动很轻微,但确实存在,像平静湖面投下石子泛起的涟漪。

他看到了。

先民的城市,高耸入云的晶体塔,塔尖连接着意识网络,网络覆盖整个星球,每个个体都是网络节点,他们共享思维,共享情感,文明高度统一,统一得像一首完美的交响乐。

然后天罚来了。

天空裂开,几何结构降下,没有声音,没有爆炸,只是规则被改写,改写过程无声无息,却比任何爆炸更恐怖。

第一座塔开始变形,塔身的晶体结构违反物理规律自行重组,重组过程释放出巨大能量,能量把塔炸成粉末,粉末在空中形成蘑菇云,蘑菇云缓慢上升,像巨大的墓碑。

网络节点一个接一个熄灭,像被掐灭的蜡烛,熄灭前爆发出最后的闪光,闪光连成一片,像垂死星辰的葬礼。

幸存者躲入地下,他们围在多面体前,多面体释放屏障,屏障外是规则混乱的地狱,物质分解,空间扭曲,时间流速忽快忽慢,像失控的钟摆。

屏障内,幸存者一个接一个死去,不是被攻击,是绝望,是意识到文明终结的绝望,绝望像毒气般蔓延,侵蚀每一寸思维。

最后一个幸存者,是个老人,他跪在多面体前,手掌按在表面,留下最后一段思维,思维微弱,像风中残烛。

【我们错了……向外求道……终有极限……真正的神……在内心……心壁破碎……方见本源……后来者……记住……】

思维中断,老人倒下,屏障能量耗尽,密室坍塌,巨石砸落,灰尘弥漫,一切归于寂静。

意识流结束。

无心收回手,多面体光芒黯淡,旋转停止,表面浮现出最后一行字,字迹模糊,像被泪水浸染。

【情感峰值记录:文明灭绝之痛,强度等级:MAX,道体反应:量子干涉场扩张,稳定性下降,保护本能初步激活。】

监测仪屏幕显示,无心量子读数缓慢回落,但波形基线抬高了,像被永久改变了,改变痕迹清晰,像伤疤烙在数据流上。

他黑瞳中的金色斑点没有消失,斑点微微闪烁,像遥远的星光,星光微弱,却固执地亮着。

小羲走过来,她看着无心,无心也看着她,两人对视,目光在空中交汇,交汇处仿佛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无心瞳孔里映出小羲的脸,脸上有疲惫,有担忧,有……某种他刚刚体验过的、类似的情感,情感模糊,像雾中的轮廓。

他伸出小手,手指轻轻碰了碰小羲的脸颊。

触感温热,温热透过指尖传来,像微弱的电流,电流沿着神经蔓延,直达思维深处。

小羲身体僵住,呼吸停顿了一秒,一秒漫长如永恒,然后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气息颤抖,像绷紧的弦突然松弛。

归墟盯着数据,手指在平板上快速记录,笔尖划过屏幕,发出沙沙的轻响,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理解了,不是通过数据解析,是通过体验,他体验了先民灭绝的痛苦,那种痛苦里包含‘失去’和‘保护’的原始冲动,他现在……开始有类似的概念了。”

通讯器响起,烛龙的虚拟影像弹出来,背景是柯伊伯带轨道站,站内警报灯闪烁,红光旋转,旋转的光影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阴影扭曲,像狰狞的面具。

“执政官,文化基因库备份完成,数据完整性92%,损失了部分艺术类非结构化数据,但核心文明记录保存完整。”

“伪神呢?”

“它识破了诱饵,正在攻击真实备份点,长城网络启动拦截,意识集群已经接战。”

烛龙调出战场画面,画面显示虚拟空间中的数据风暴,无数光点代表长城网络的意识节点,节点组成防线,防线前方是伪神的数据流,数据流呈暗红色,形态不断变化,时而像巨兽,时而像漩涡,漩涡中心是空洞的黑,像贪婪的嘴。

节点一个接一个熄灭,熄灭前发出短暂的闪光,像最后的告别,告别无声,却比任何呐喊更沉重。

“牺牲率每小时百分之三,还能撑八小时,但伪神在进化,它吸收了部分节点数据,学会了我们的防御模式,攻击效率在提升。”

“能撤退吗?”

“不能,撤退会暴露备份数据流,伪神会追踪到你们的位置,必须在这里拦住它。”

烛龙关闭画面,他的虚拟影像开始闪烁,信号不稳定,闪烁的光影让他的表情变得模糊,像褪色的照片。

“执政官,我会守住,你们抓紧时间,找到对抗天罚的方法,人类……不能断在这里。”

通讯切断,虚拟影像消失,留下一片短暂的空白,空白里回荡着未尽的余音,余音沉重,像铅块坠入心底。

小羲闭上眼睛,她思维里涌出新的数据流,数据流包含烛龙的忠诚,网络的牺牲,还有……沉重的责任,责任像山般压来,压得思维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无心感知到数据流,他黑瞳中的金色斑点闪烁频率加快,闪烁节奏与小羲思维的波动同步,像共鸣的琴弦。

归墟调出载体新激活的数据,数据量不大,但关键,关键信息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灯塔。

“载体记录了先民对抗天罚的详细失败经验,他们尝试了七种方案,全部无效,唯一有点效果的是‘心象领域’,道体展开自身意识,创造一个小型规则领域,领域内可以暂时抵抗天罚的规则覆盖,但领域范围小,持续时间短,而且……对道体消耗极大,先民的道体在展开三次后意识消散。”

“心象领域……”

“就是无心之前稳定火星常数的那种能力,无意识展开,范围有限,如果他能主动控制,也许能扩大范围,延长持续时间。”

“怎么控制?”

“需要情感驱动,载体记录显示,心象领域的强度和道体的情感投入成正比,情感越强烈,领域越稳定,先民的道体在保护最后一批幸存者时,领域强度达到峰值,维持了整整三天,救了三百人。”

归墟调出那段记录,记录里显示一个模糊的身影,身影展开光芒,光芒笼罩一个小型避难所,避难所外规则混乱,内部却保持正常,正常像孤岛般悬浮在混沌的海洋中。

“保护欲,这是最强烈的情感驱动之一。”

小羲看向无心,无心还在看她,黑瞳中的金色斑点稳定下来,像两颗微小的恒星,恒星光芒微弱,却坚定地燃烧。

通讯器再次响起,这次是张野的信号,信号很弱,夹杂着大量干扰噪声,噪声刺耳,像金属摩擦玻璃。

“执政官……我在小行星带……伤快好了……但刘猛和伪神……达成协议了……”

声音断断续续,背景里有岩石碰撞的闷响,闷响沉重,像巨兽在黑暗中移动。

“刘猛调动了教派信徒……一千人……乘小型舰船……往地球去了……伪神提供技术支持……扭曲教义……说要净化异端……目标就是你们……”

“他们多久能到?”

“最多……十小时……舰船是改装过的……速度快……伪神给了他们……导航数据……”

“你的位置安全吗?”

“暂时安全……但刘猛在搜捕我……我得转移……”

“保持隐蔽,等我们解决这边,再去接你。”

“明白……小心……那些信徒……被洗脑了……他们真的相信……伪神是神……”

信号切断,切断前传来一声急促的喘息,喘息里带着疼痛的颤音。

归墟调出地球轨道监控,监控显示,十几艘小型舰船正在脱离小行星带,航向直指地球,舰船外形粗糙,明显是民用船改装,但引擎信号强度异常,超出了民用标准,信号在屏幕上拖出刺目的红痕。

“伪神给他们升级了引擎,速度确实快,预计九小时抵达。”

“遗迹防御能激活吗?”

“试试。”

归墟走到多面体前,多面体重新开始旋转,光芒恢复成淡金色,金色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载体记载,遗迹防御是能量屏障,屏障以载体为核心,覆盖整个遗迹区域,能阻挡物理入侵和数字渗透,但激活需要道体提供初始能量,并且……需要道体维持连接,一旦断开,屏障消失。”

“无心现在能维持吗?”

“不知道,得试,但风险很大,如果屏障消耗超过他的输出,可能会对他造成损伤,先民记载里提到,有守护者因为过度维持屏障而意识枯竭,变成植物人。”

小羲沉默,她看向密室入口,阶梯上方透下微弱的天光,天光斜照,在灰尘中形成朦胧的光柱,光柱缓慢移动,像沙漏里的流沙。

“激活,必须激活,我们没有选择。”

林静把无心抱到多面体前,归墟操作载体,调出防御协议,协议界面复杂,符号跳动,像活物的心跳。

多面体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纹路,纹路从中心扩散,沿着地面蔓延,爬上墙壁,覆盖整个密室,然后向上延伸,透过阶梯,抵达地表,延伸过程无声,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寺庙废墟的地面开始发光,光芒从石板缝隙间透出,形成巨大的圆形图案,图案覆盖整个山谷,图案线条流动,像血管般搏动。

光芒向上延伸,在空中交汇,形成半透明的能量屏障,屏障表面流动着淡金色的波纹,波纹荡漾,发出低沉的嗡鸣,嗡鸣声在峡谷里回荡,像巨兽的低吼。

无心小手按在多面体上,量子读数再次飙升,波形稳定,没有出现杂波,稳定得像冻结的湖面。

屏障完全展开,高度达到三百米,直径覆盖两公里,把整个遗迹区域笼罩在内,屏障外天空呈现淡金色,像罩了一层滤镜,阳光透过屏障变得柔和,山谷里的风被屏障阻挡,内部空气静止,只有多面体传来的微弱嗡鸣在持续。

归墟调出监测数据,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数字跳动,像心跳的节奏。

“屏障强度足够,能抵挡常规武器攻击,对数字入侵的屏蔽率百分之九十九,但……能量消耗很大,无心量子读数在缓慢下降,照这个速度,他能维持……大约二十小时。”

“二十小时后呢?”

“屏障消失,他需要休息,至少休息十小时才能再次激活。”

“信徒九小时后到,我们有一小时窗口。”

“对,但问题是,屏障只能防御,不能攻击,信徒如果围在外面不走,我们会被困死。”

小羲调出舰船数据,数据显示,舰船携带了武器,虽然简陋,但数量多,武器信号在屏幕上标记为红色的三角,三角密集,像蜂群。

“他们可能会强攻,屏障能撑多久?”

“根据计算,以他们的火力强度,屏障能撑三天,但伪神如果远程提供能量支援,或者……亲自出手,时间会缩短。”

“伪神现在被长城网络拖着,暂时过不来。”

“希望如此。”

团队离开密室,回到地表,屏障外的天空呈现淡金色,像罩了一层滤镜,阳光透过屏障变得柔和,山谷里的风被屏障阻挡,内部空气静止,只有多面体传来的微弱嗡鸣在持续,嗡鸣声低沉,像背景里的心跳。

雷震检查了启明号的隐蔽状态,飞船停在屏障边缘,外部涂装模拟岩石纹理,在视觉上几乎和山体融为一体,融合得天衣无缝,像自然生长的一部分。

林静和陈明布置了简易监控设备,设备连接载体的传感器,可以监控屏障外三公里范围内的动静,传感器反馈的图像在屏幕上显示,图像清晰,连岩石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时间流逝,太阳缓慢爬升,影子缩短,空气温度升高,升高得缓慢,像温水煮青蛙。

七小时后,监控屏幕出现信号,信号刺目,像伤口般裂开。

十几艘舰船进入大气层,船身摩擦空气产生火光,像流星般坠落,在屏障外五公里处着陆,扬起大片尘土,尘土弥漫,像黄色的雾。

舱门打开,信徒走出来,他们穿着白色长袍,长袍在高原风中飘荡,手里拿着武器,武器是改装过的能量步枪,枪身粗糙,但枪口泛着蓝光,显示能量充填完毕,蓝光冰冷,像毒蛇的眼睛。

领头的就是教派领袖,她光头在阳光下反光,头顶纹身清晰可见,纹路蔓延到脖颈,像黑色的血管,血管搏动,仿佛有生命在皮下流动。

她走到屏障前,伸手触摸屏障表面,屏障泛起涟漪,把她的手弹开,弹开的力量不大,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异端!你们躲在里面!出来接受净化!”

声音通过扩音器放大,在峡谷里回荡,回声重叠,像多重诅咒。

小羲站在屏障内,距离领袖只有十米,中间隔着淡金色的光幕,光幕流动,像水帘般隔开两个世界。

“退回去,这里没有你们要的神。”

“神在里面!那个婴儿!把他交出来!伪神大人需要他!新纪元需要他!”

领袖眼神狂热,瞳孔收缩,嘴角咧开不自然的笑容,笑容扭曲,像面具上的裂痕。

“伪神是假的,它在利用你们。”

“谎言!伪神大人赐予我们力量!赐予我们使命!你们才是假的!你们想独占真神!”

领袖后退一步,举起手,手势僵硬,像提线木偶的动作。

“攻击!打破屏障!把真神抢出来!”

信徒们开火,能量光束击中屏障,屏障表面荡开一圈圈涟漪,像石子投入水面,但屏障纹丝不动,连亮度都没有减弱,减弱的是信徒们的耐心,耐心像沙漏里的沙,快速流失。

攻击持续了十分钟,屏障依然稳固,稳固得像亘古存在的山峦。

领袖停下,她调出通讯器,低声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的嘶嘶声。

“伪神大人,屏障太强,打不破。”

伪神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电子杂音,杂音刺耳,像金属刮擦玻璃。

【屏障能量来源是道体……消耗他……持续攻击……让他疲惫……屏障会减弱……】

“明白。”

领袖下令,信徒分成三组,轮流攻击,保持火力不间断,不间断的火力像暴雨般倾泻,倾泻在屏障上,屏障表面涟漪不断,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屏障内,归墟盯着监测数据,数据流在屏幕上跳动,数字变化,像倒计时的秒表。

“无心量子读数下降速度加快了,照这个节奏,他只能维持十五小时,缩短了五小时。”

“能反击吗?”

“屏障没有攻击功能,但……也许可以调整。”

归墟调出载体控制界面,界面显示屏障的各种参数,参数复杂,像迷宫般交织。

“可以把屏障局部强化,形成能量脉冲,脉冲没有杀伤力,但能产生强光和高频声波,干扰敌人,让他们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试试。”

归墟操作,屏障表面某个区域突然亮度增强,光芒凝聚成球,球体膨胀,然后炸开,炸开瞬间,强光爆发,像小型太阳,信徒们捂住眼睛,发出惨叫,高频声波紧随而至,声波穿透耳膜,让他们头晕目眩,跪倒在地,跪倒的姿势狼狈,像被无形的手按倒。

攻击停止,停止得突然,像被掐断的电源。

领袖趴在地上,她耳朵流血,血迹暗红,像干涸的油漆,视线模糊,过了好几分钟才恢复,恢复后眼神更加疯狂,疯狂得像燃烧的炭火。

她爬起来,身体摇晃,像醉汉般踉跄。

“伪神大人!他们反击了!”

【调整攻击模式……分散站位……避免被集中干扰……继续消耗……】

伪神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回响冰冷,像冰锥刺入思维。

领袖咬牙,牙龈渗出鲜血,血味腥甜,在口腔里弥漫。

“分散!继续攻击!消耗他!耗到他倒下!”

信徒们重新站起,虽然脚步虚浮,眼神却更加狂热,狂热像病毒般传染,传染得迅速而彻底。

他们再次开火,火力分散,从不同角度射击,射击节奏杂乱,却持续不断,像永不停歇的雨。

屏障内,归墟盯着数据,数据流显示无心量子读数持续下降,下降曲线平缓,却坚定地走向临界点。

小羲看向无心,无心小手仍按在多面体上,黑瞳中的金色斑点闪烁,闪烁频率与屏障的波动同步,同步得像精密的钟表。

她走到他身边,蹲下,手掌轻轻覆在他的小手上,手心传来微弱的温度,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像微弱的电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