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职业病

昨晚皇后娘娘原本磕着瓜子,早早就把赏钱准备好,等着冷宫传来好消息。

可惜,消息是等来了。

死的却是她的人。

身旁的嬷嬷连连叹气,“娘娘就不该心软,当初玉贵人生产的时候就该斩草除根,如今让那小蹄子钻了空子。”

相比起身边人的紧张,手握后宫大权的皇后反而显得很平静。

对于田公公的死,除了第一秒的震惊。

随之而来的反而是庆幸。

毕竟,田公公手里握着她太多的秘密。

死就死了。

省得以后还要动手。

至于从冷宫爬出来的悦宁,皇后将指尖的瓜子壳弹飞,胸有成竹的眼神里满是戾气。

太子萧言在院子里捏好雪人,嚷嚷着让自己的母后出来看看。

皇后伸手摸了摸太子的脑袋,只淡淡说了一句:“天冷地寒,你该喝杯暖汤。”

太子萧言摇头。

太子身份尊贵,虽然外面天寒地冻,但他身上穿得都是最保暖的绒缎。

更何况,年少血旺,太子萧言压根不想喝嬷嬷递过来的暖汤。

这个季节,冻梨才是太子萧言的最爱。

一个晚上而已,原本活蹦乱跳的太子萧言就蔫蔫地躺在床上。

悦宁随皇帝踏进太子的寝殿,摆放在桌子上的铃铛突然响个不停。

“孽畜!还不现出原形!”

“此乃天子脚下,不是你等放肆的地方!”

“赶紧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

刹那间,寝殿四处摆放的法器同时震动。

躺在里屋的太子更是撕心裂肺地喊着救命。

哭成泪人的皇后娘娘往皇帝怀里扑,用祈求的语气让皇帝救救太子。

还未等皇帝开口,白衣大师挥动着自己的拂尘,装模作样指了指东南西北四个角,最后将视线落在五公主悦宁的身上。

悦宁:“……”

果然是冲我来的!

不对,不对!

这是皇后从哪里找来的二把刷?

怎么连做法的祭台都搞错了方向啊!

他到底行不行啊?

老祖宗的东西是学废了吗?

骗人骗到姑奶奶头上了?

就在悦宁忍不住给对方差评的时候,白衣大师反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皇帝大喊:

“还请皇上为江山社稷三思啊。”

皇帝垂目,“此话何解?”

白衣大师一脸担忧:“皇上仁慈,可五公主命格带煞,冷宫为囚,可禁锢邪物。”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给五公主悦宁判了死罪。

太子是储君,于太子有关的事情自然关乎江山社稷。

悦宁是煞星,只要从冷宫里出来就会冲撞到太子。

太子一夜未眠就是铁证。

更何况,这一招不是皇后娘娘第一次用了。

上一次淑妃的儿子刚落地,皇后娘娘就用龙星受困的谣言让对方的儿子远离皇城。

身为一国之君,最重要的责任就是守好祖辈的江山。

更何况,在这个信奉神明的时代,煞星自古都是被人们所唾弃的。

然而,当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皇帝一同望向五公主悦宁的时候,她却撅着屁股爬到了祭台桌子上。

“铃铛……”当悦宁感受到灼热的注视后,她用指尖挪了一下法器,一本正经地强调,“这样摆才好看。”

皇帝:“!!!”

皇后:“!!!”

白衣大师:“!!!”

悦宁反而挠了挠脑袋,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职业病犯了。

实在见不得法器摆错方向啊!

方向正确,悦宁藏在袖子里的小手立马结印。

既然要招魂,当然要玩一票大的。

从祭台桌下来的悦宁突然哇了一声,眨着大眼睛环视一周,兴致勃勃地说:“这院子里好多人啊,他们身上怎么还绑着石头啊?还滴着水呢……”

好巧不巧,绑石投湖,是皇后娘娘最爱的酷刑。

听到五公主这句话,反而是皇后殿里的宫人们先软了腿脚。

毕竟,他们都是刽子手。

有个胆子小的,更是直接嗷了一声晕了过去。

“胡言乱语!”

“你赶紧从五公主身上离开,否则休怪本师无情。”

眼看棋局有异,白衣大师反应灵敏,立马换了一套说辞。

五公主之所以会冲撞到太子,只是因为她身上有邪祟。

皇帝疑心重,向来是个宁愿错杀,也不会放过的主。

就在大家以为五公主难逃一劫的时候。

白衣大师的拂尘突然落地,他的五官开始变得狰狞起来,用近乎僵硬的步伐移动着身体,从嘴巴里发出的声音竟然是带着哭腔的女声。

“好冷,好冷,我好冷啊!”

“娘娘,我真的是冤枉的!”

“我的脸好疼啊……”

凤栖宫里的人顿时鸡飞狗跳。

因为只有他们听得出来那是宫女翠萍的声音。

她因为初见皇帝好奇,只是一个回头张望的动作就惹得皇后以为她有争宠的念头。

皇后压根儿懒得听对方解释,不仅命人刮花了翠萍的脸,还将人扔进池塘,对外随便编造了一个宫女犯错自杀谢罪的借口。

既然要玩做法,那就冤有头债有主。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们想给我安上莫须有的罪名,那我必须来点真功夫,让真正冤死的人有发声的机会。

悦宁假装被吓到,一溜烟儿跑到皇帝身后,轻轻探出半个小脑袋,一脸无辜地询问,“父皇,这个大师怎么了?他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被皇后娘娘视为护国大师的人,竟然轻而易举被附身。

说出去丢得都是祖宗十八代的脸面。

就在场面无法解释的时候,皇帝反而蹲下来,牵着悦宁的手,柔柔地问了一句:“你刚才说院子里很多人,他们还在吗?”

悦宁点点头,指着池塘的方向,“他们都往那边走了。”

她很清楚,是之前使用的心愿卡发挥了作用。

皇帝无条件的信任让所有人都睁大了双眼。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想问,却又不敢问。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到池塘,皇帝一声令下,禁军护卫统领亲自带着人下湖打捞。

不捞不知道,一捞吓一跳。

池塘底,竟然躺着泡烂的七具尸体,压根儿无法辨认。

这个阵仗,让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面对依旧神志不清的白衣大师,皇帝只能宣钦天监的司正欧阳靖即刻进宫。

准确地说,是前钦天监司正。

三年前,自从皇后娘娘找的白衣大师进了宫,钦天监司正就因为与对方意见不合,遭到群臣的排挤,辞官回家了。

这个官职,就这样空了三年。

一身常服的欧阳靖跪在皇帝面前,面对皇帝的询问,他的脑袋转得飞快。

“回禀皇上,宫中实有邪祟,可祟不在公主。池塘位于中轴线,乃是宫中气脉关键。公主能见常人不可见,是皇恩浩荡。公主无师自通,乃上天垂怜。”

话音刚落,欧阳靖随手掏出袖口的棋子,振振有词:“微臣接到诏令时,正在家中与旧友下棋,手中正握此棋,此棋将星乃是外应,应公主出淤泥而不染,将星现,邪祟落。”

悦宁:“……”

系统良心发现了?

这是给我送来了一个友军?

这个马屁拍得真的是有水平!

只不过,听到这里的皇后娘娘彻底坐不住了。

“陛下,咱们的太子到现在还没有醒呢?要不然再宣太医来看看吧!”

悦宁:“……”

宣什么太医!

太医治阳病,术业有专攻,阴病还是交给我!

休想抢我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