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旧案新证

  • 簪问
  • 赢一森
  • 4734字
  • 2026-04-17 09:34:31

皮影咒的案子结束后,赵蕊焮在王府里歇了三天。每天睡到自然醒,上午教萧安练剑,下午看书绣花,晚上等谢锦辰回来一起用膳。日子平淡得像白开水,但她喜欢。

第四天,宫里来了人。

小皇帝身边的太监小顺子,脸色很不好看,手里捧着一个木匣子。

“王妃,皇上让奴才把这个交给您。”

赵蕊焮接过木匣子,打开来。里面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赵蕊焮亲启”五个字,字迹娟秀,是女人的笔迹。她拆开信,展开来看——

“赵小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我叫翠屏,是太后身边的宫女。我有件事一直藏在心里,不敢说。现在太后死了,我也没有几天活头了,想把真相告诉你。

废后不是太后一个人害死的。还有一个帮凶,是当时的御前侍卫统领,叫萧远山。但他还有一个同伙,至今还在朝中。那个人叫钱万里,是现在的户部尚书。当年是他给废后下的毒,萧远山只是负责灌药。

钱万里一直在暗中帮太后做事。太后死后,他又投靠了扶苏会。金陵地宫的那些银子,就是他经手转出去的。他手里有一本账册,记录了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

那本账册,藏在户部衙门后院的假山下面。

赵小姐,我快死了,不怕了。你要小心钱万里,他不是好人。

——翠屏绝笔”

赵蕊焮的手指在发抖。

钱万里。户部尚书。那个帮她修河堤的老头,那个笑眯眯的慈祥老人。原来,他才是真正的帮凶。

赵蕊焮没有告诉谢锦辰,一个人去了户部衙门。

户部在城东,是一座很大的院子,门口站着两个守卫。赵蕊焮亮出令牌,走了进去。后院很安静,只有几棵老槐树和一座假山。她走到假山前,蹲下身,仔细查看。

假山下面有一块石板,石板是松动的。她用力掀开石板,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她举着火把,钻进去。

里面是一条地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走了大约一刻钟,地道变宽了。前面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里摆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个木匣子。

她打开木匣子,里面是一本账册。

账册很厚,记录着钱万里这些年经手的每一笔见不得光的交易——给太后转银子、帮萧远山洗钱、替扶苏会采购禁术材料……一桩桩,一件件,清清楚楚。

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如有不测,请将此账册交与摄政王妃。钱万里绝笔。”

赵蕊焮把账册收好,走出地道。

赵蕊焮没有直接去找钱万里,而是先回了王府,把账册给谢锦辰看了。

谢锦辰看完,脸色沉了下来。

“钱万里……本王一直以为他是个忠臣。”

“他骗了所有人。”赵蕊焮说,“包括太后。太后以为他是在帮她,其实他是在帮自己。他利用太后,利用萧远山,利用扶苏会,捞了那么多银子。”

“现在怎么办?”

“抓人。”

“证据确凿?”

“账册在手。”

谢锦辰站起身。

“本王去调兵。”

“不用。”赵蕊焮拦住他,“我一个人去。”

“不行。”

“他认识你,你去了他会跑。他不认识我,我去他不会防备。”

谢锦辰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小心。”

“好。”

赵蕊焮去了钱万里的府邸。

钱府在城东的甜水巷,是一座很大的宅子,门口挂着“钱府”的匾额。她敲开门,一个管家迎出来。

“这位姑娘,您找谁?”

“我找钱大人。我是大理寺的,有一件案子需要他协助调查。”

管家犹豫了一下,领着她走了进去。

钱万里在书房里,正在看卷宗。看见赵蕊焮,他站起来,笑了。

“王妃,您怎么来了?”

“钱大人,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钱万里的笑容僵住了。

“王妃,下官……”

“翠屏死了。她临死前写了一封信,把什么都说了。”

钱万里的脸色白了。

“王妃,下官……”

“账册在我手里。”赵蕊焮从袖中掏出账册,放在桌上,“钱大人,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钱万里沉默了很久,眼泪掉下来了。

“王妃,下官对不起您。”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太后,是废后,是那些被你害死的人。”

“下官知道。”钱万里跪下来,“下官罪该万死。”

“你知道就好。”

赵蕊焮转身走出书房。

身后,钱万里瘫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钱万里被关进了天牢。

他没有反抗,平静地走进了牢房。

赵蕊焮站在铁栏杆外,看着他。

“钱万里,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有。”钱万里看着她,“王妃,下官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什么事?”

“下官有一个女儿,叫钱朵朵,今年十六岁。她什么都不知道,求您不要告诉她真相。”

赵蕊焮沉默了很久。

“好。我答应你。”

“谢谢王妃。”

钱万里被判了死刑。

行刑那天,赵蕊焮没有去刑场。她不想看。

她去了钱朵朵的住处。

钱朵朵住在城东的一条小巷子里,是一个很安静的女孩,喜欢读书,不喜欢出门。赵蕊焮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浇花。

“你是钱朵朵?”

“我是。你是谁?”

“我是你父亲的朋友。他让我来看看你。”

钱朵朵的眼泪掉下来了。

“我父亲……他怎么了?”

“他出了一趟远门,很久才能回来。他让我照顾你。”

“真的吗?”

“真的。”

钱朵朵擦了擦眼泪,笑了。

“谢谢你,姐姐。”

赵蕊焮把钱朵朵接到了王府,让她和小蝶住在一起。两个女孩年纪相仿,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王妃,钱姐姐人真好。”小蝶说。

“嗯。你们好好相处。”

“我们会的大。”

那天晚上,赵蕊焮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花海中,面前站着钱万里。

“赵小姐。”他哭了,“谢谢你照顾我女儿。”

“不用谢。”

“我走了。”

“去哪?”

“去我该去的地方。”

钱万里的身影开始变淡。

“再见了。”

花海消失了,钱万里也消失了。

赵蕊焮睁开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谢锦辰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又做梦了?”

“嗯。”

“梦见谁了?”

“梦见钱万里。他说谢谢我照顾他女儿。”

“那很好。”

“嗯。”

钱万里的案子结束后,赵蕊焮以为可以清净一阵子了。

可她错了。

那天下午,她正在院子里教萧安练剑,王管家匆匆走进来。

“王妃,门外有人求见。”

“谁?”

“他说他叫苏明远,是从金陵来的。”

赵蕊焮愣了一下。苏明远,上次来送账册的那个。他又来了。

“让他进来。”

苏明远走进来,脸色很不好看。

“王妃,出事了。”

“怎么了?”

“苏家老宅……又发现了一具尸体。”

赵蕊焮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尸体?”

“一具女尸,穿着大红嫁衣,躺在苏家老宅的地窖里。”

赵蕊焮握紧银簪。

“带我去看看。”

赵蕊焮骑马赶到金陵,直接去了苏家老宅。

苏家老宅在城东的一条巷子里,大门上的漆已经掉光了,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正殿的屋顶塌了一半。

她推开门,走进去。苏明远带着她走到地窖入口,推开石板。

地窖里很暗,只有从入口漏进来的几缕阳光,照在地上,形成几个光斑。光斑落在一个人的身上。

一个女人,二十出头,穿着大红嫁衣,头上戴着凤冠,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的脸色很白,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嘴角有黑色的液体。

赵蕊焮蹲下身,仔细查看。女人的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勒痕,是被勒死的。她的手里握着一块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冥”字。

和之前王秀秀手里的一模一样。

“又是冥婚契。”赵蕊焮站起身。

“王妃,这个女人是谁?”

“不知道。查。”

十一

陈侍郎查了三天,查到了这个女人的身份。

“王妃,这个女人叫李秀莲,是金陵城东李家的女儿。十八岁,半个月前失踪,李家报了案。”

“她有没有订过亲?”

“订过。和城西王家的儿子订的亲。但王家的儿子三年前病死了。”

赵蕊焮的脑子嗡了一下。

又是冥婚契。和当年柳承安的案子一模一样。

“王家的儿子葬在哪?”

“在城外的乱葬岗。”

“带我去看看。”

十二

赵蕊焮跟着陈侍郎来到乱葬岗,找到了王家儿子的坟。坟已经被挖开了,棺材盖掀翻在地上,棺材里是空的。

“尸体呢?”

“不知道。下官来的时候,就是空的。”

赵蕊焮蹲下身,仔细查看棺材。棺材内侧刻着符文,和当年柳承安棺材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有人用李秀莲的尸体,和王家儿子的尸体结了冥婚。”

“可王家儿子的尸体不见了。”

“被那个人拿走了。”

“谁?”

赵蕊焮沉默了很久。

“和当年给我设冥婚的人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种手法。但那个人已经死了。”

“会不会是有人在模仿?”

“有可能。”

赵蕊焮站起身。

“查。查清楚最近有没有道士或者风水先生在金陵活动。”

“是。”

十三

陈侍郎查到了一个人。

“王妃,最近金陵来了一个道士,叫清风道人。和当年那个同名。”

“清风道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死的是假的。这个是真的。”

赵蕊焮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在哪?”

“在城外的山神庙里。”

十四

赵蕊焮骑马去了城外的山神庙。

山神庙在山上,是一座很小的庙,已经破败不堪了。庙门虚掩着,她推开门,走进去。里面很暗,只有从破窗户漏进来的几缕阳光,照在地上,形成几个光斑。

神像下面坐着一个人,一个老人,瘦瘦的,高高的,留着一把白胡子。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闭着眼睛,像是在打坐。

“清风道人?”赵蕊焮喊了一声。

老人睁开眼,看着她,笑了。

“你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

“知道。”老人站起来,“我等了你很久了。”

“你就是清风道人?”

“是。”

“你为什么要做冥婚?”

“因为我需要钱。”老人笑了,“穷道士,没钱活不下去。”

“你知不知道,你害死了多少人?”

“知道。”老人的笑容消失了,“但我没有办法。我要活着。”

“你可以做别的事。”

“别的事不会。只会这个。”

赵蕊焮握紧拳头。

“跟我回京城,接受审判。”

“好。”

老人没有反抗,跟着赵蕊焮走了。

十五

清风道人被关进了天牢。

赵蕊焮去看了他一次。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有。”老人看着她,“赵小姐,你是个好人。”

“我不是好人。”

“你是。”老人笑了,“你恨我,但你没有杀我。”

“因为杀你解决不了问题。”

“对。”老人点头,“杀我解决不了问题。真正的问题,是人心。人心贪,人心怕,人心狠。我只是被人心利用的工具。”

赵蕊焮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

十六

清风道人被判了死刑。

行刑那天,赵蕊焮没有去刑场。她不想看。

她去了李秀莲的坟前。

李秀莲的坟在城外的乱葬岗,是一座很小的坟,墓碑上刻着“李秀莲之墓”。她跪在坟前,烧了一些纸钱。

“李秀莲,害死你的人,已经伏法了。你可以安息了。”

风吹过来,纸钱的灰烬被吹起来,在空中打着旋。

赵蕊焮看着那些灰烬,感觉李秀莲在回应她。

她磕了三个头,站起身,走下山。

十七

那天晚上,赵蕊焮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花海中,面前站着李秀莲和王家儿子。他们手牵着手,笑得很开心。

“赵小姐。”李秀莲说,“谢谢你。”

“不用谢。”

“我们走了。”

“去哪?”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他们的身影开始变淡。

“再见了。”

花海消失了,他们也消失了。

赵蕊焮睁开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谢锦辰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又做梦了?”

“嗯。”

“梦见谁了?”

“梦见李秀莲和她未婚夫。他们在一起了。”

“那很好。”

“嗯。”

十八

冥婚契的案子,终于彻底结束了。

赵蕊焮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边缘没有红晕。

“王妃。”春草走到她身边,“您在想什么?”

“在想那些死去的人。他们本不该死,却因为别人的贪念和恐惧,丢了性命。”

“王妃,您已经替他们报仇了。”

“我知道。”赵蕊焮叹了口气,“但报仇解决不了问题。真正的问题,是人心。”

春草点了点头。

“王妃,您是个好人。”

“我不是好人。”赵蕊焮笑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十九

那天晚上,赵蕊焮和谢锦辰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看着天上的星星。

“谢锦辰。”

“嗯?”

“你说,人心为什么那么复杂?”

“因为人有欲望。”谢锦辰说,“有欲望,就会贪;有欲望,就会怕;有欲望,就会狠。”

“那该怎么办?”

“管住自己的欲望。”谢锦辰握住她的手,“做对得起良心的事,晚上才能睡得着。”

“你睡得着吗?”

“有你陪着,本王睡得着。”

赵蕊焮笑了,靠在他肩上。

“谢锦辰。”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会的。”

“直到永远?”

“直到永远。”

月光洒在地上,一片银白。

远处,京城的大街上,灯火通明。

人间烟火,万家灯火。

赵蕊焮深吸一口气,感觉心里很踏实。

第二卷《白骨作证·皮影咒》的故事,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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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完)

章末悬念:

1.清风道人虽然伏法,但冥婚契的禁术是否还有其他人掌握?

2.钱万里的女儿钱朵朵,日后会不会知道父亲的真实罪行?

3.金陵苏家老宅的地窖里,是否还藏着更多的秘密?

4.血月虽然暂时退了,但万鬼之门的封印真的能撑十年吗?

5.下一章,赵蕊焮和谢锦辰会面临什么样的新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