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霍深坐在身边,气息沉稳。
我攥着设计图,第七件旗袍的红圈在眼前挥之不去。
林婉三日后订婚,时间不多了。
“林婉的订婚对象是沪城商会会长的儿子。”霍深突然开口。
“订婚宴在租界大饭店举行,场面会很大。”
我抬眼看他:“你觉得,动手的地方会是订婚宴?”
“可能性很大。”霍深点头。
“前六个死者,都是在重要场合穿了旗袍后出事。”
车停在林府门口,欧式宅邸气派非凡,雕花铁门紧闭。
管家听见动静,快步走出来,看到霍深的军装,脸色微变。
“霍少帅,不知今日到访有何贵干?”管家躬身询问,眼神警惕。
“找林婉。”霍深语气直接。
“我们有要事,必须马上见她。”
“小姐正在试穿订婚礼服,不方便见客。”管家拒绝。
“林太太吩咐过,小姐订婚在即,不接待外人。”
“事关你家小姐的性命。”我上前一步,声音急促。
“让我们进去。”
管家面露难色,正要再说。
霍深掏出证件递过去:“司令部公务,耽误了责任你担不起。”
管家翻看证件后,脸色发白,立刻推开铁门。
“少帅请,楚小姐请,我这就去通报林太太。”
我们跟着管家走进府邸,大理石地板光洁如镜。
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客厅布置奢华。
却透着一股冰冷的距离感。
林太太很快从楼上下来,穿着华贵的丝绸长裙,神情倨傲。
“霍少帅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林太太的目光扫过我,带着审视。
“这位是?”
“楚念,警署灵异顾问。”我主动开口。
“我们来提醒林小姐,她定制的那件旗袍有问题,不能穿。”
林太太的脸色瞬间沉下来:“楚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件旗袍是锦绣坊定制的,独一无二,怎么会有问题?”
“前六名死者,都穿了锦绣坊的同款旗袍。”霍深补充道。
“她们都死了。”
“荒谬!”林太太提高声音。
“那些人死活与我女儿无关!我女儿三日后订婚。”
“你们跑到这里来诅咒她?霍少帅,我敬重你是少帅。”
“但也不能容忍你们这样胡闹!”
“我们没有胡闹。”我急了。
“现在去看看林小姐,她是不是正在试穿那件旗袍?”
林太太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被我说中。
她转身就往楼上走:“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说出什么花样!”
我们跟着她上楼,走到二楼卧室门口。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门没关严,能看到里面的景象。
林婉站在红木框穿衣镜前,身上穿着那件红嫁衣式的旗袍。
她身形纤细,旗袍衬得她格外温婉。
但她的手指微微发抖,脸色有些苍白。
我睁开天眼,瞳孔骤然收缩。
镜中的倒影里,旗袍的颜色正在慢慢变化。
从鲜红变成深黑,像被墨汁浸染。
黑色的旗袍上,隐约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纹路。
像是缠绕的发丝,镜子深处,一个女人的脸一闪而过。
面容模糊,却透着浓烈的怨气。
“别穿了!”我猛地推开门冲进去。
“快把旗袍脱下来!”
林婉被吓了一跳,回头看我,眼神里满是惊慌。
林太太立刻挡在她身前,怒视着我。
“你干什么?吓着我女儿怎么办!”
“这件旗袍会害死她!”我指着镜子。
“你自己看,镜子里的旗袍已经变黑了!”
林太太看向镜子,却只看到女儿穿着红旗袍的身影。
她冷笑一声:“楚小姐,你是不是眼睛有问题?这旗袍明明是红色的!”
“我看你就是个江湖骗子,想趁机敲诈林家!”
“前六名死者都穿过这件旗袍。”我看着林婉。
“她们的死状和你即将面临的一样,旗袍会自动收紧,勒断你的脖子。”
“那是我女儿定制的旗袍,独一无二!”林太太反驳。
“你是在说,前六名死者穿的也是同一件?这根本不可能!”
我沉默了,我无法解释。
鬼祟附着的旗袍,如何能同时出现在不同人身上。
“林太太,让我们检查一下这件旗袍。”霍深上前一步,语气严肃。
“如果没问题,我们立刻离开。”
“如果有问题,我们能救林小姐的命。”
“不可能!”林太太态度坚决。
“这是林家的私事,不需要外人插手!管家,把他们赶出去!”
管家立刻招呼来几个仆人,围了上来。
霍深眉头一皱,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我是沪城警备司令部少帅。”
“现在怀疑这件旗袍与六起命案有关,有权进行调查。”
“霍少帅,这里是林家,不是你的司令部。”林太太毫不退让。
“我女儿三日后订婚,要是传出去她的订婚礼服有问题。”
“让她以后怎么做人?你们要是再胡搅蛮缠,我就打电话给租界当局!”
霍深的脸色沉了下来,却没有再强迫。
他知道,租界当局与林家关系密切,硬来只会适得其反。
“我们走。”霍深拉了我一把。
我不甘心,看着林婉:“相信我,这件旗袍真的不能穿。”
林婉的眼神闪烁,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却被林太太打断:“还愣着干什么?把旗袍脱下来,以后不准再提这件事!”
我们被仆人“送”出林府,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阳光刺眼,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现在怎么办?”我看向霍深,心里满是焦虑。
三日期限,林太太根本不相信我们。
我们连靠近旗袍的机会都没有。
霍深刚要说话,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林婉跑了出来,脸色苍白,手里攥着一块手帕。
“楚小姐。”她声音很小,带着颤抖。
“我……我有话跟你说。”
林太太没跟出来,她应该是偷偷跑出来的。
“你说。”我停下脚步。
“我最近每天晚上都做同一个梦。”林婉低着头,声音更低了。
“梦里我穿着这件旗袍,站在一个男人面前。”
“那个男人不是我的未婚夫,他一直看着我,不说话,眼神很冷。”
我的心一沉。
那个男人,很可能就是永生者,或者是附在旗袍上的怨魂。
“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我追问。
林婉摇摇头:“没有,就是一直看着我。”
“但我觉得很害怕,每次醒来都浑身是汗。”
“你再做梦时,尽量不要看他的眼睛。”我提醒她。
“还有,尽量不要碰那件旗袍,如果可以,想办法把它扔掉。”
林婉点点头,转身快步跑回府里。
生怕被林太太发现。
我和霍深站在巷口,看着林府的铁门。
“订婚宴在租界大饭店举行。”霍深开口。
“永生者很可能会在那天动手。”
“我们得想办法,在那之前拿到旗袍。”
霍深看向我,眼神坚定:“我会让人盯着林府,一有机会就动手。”
“你也想想办法,能不能用玄门的手段。”
“在不接触旗袍的情况下,暂时压制住上面的怨魂。”
我点点头,现在,只能这样了。
阳光渐渐西斜,沪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我看着林府的方向,心里默默祈祷。
希望林婉能平安度过这三天,但我知道,这只是奢望。
那个怨魂已经醒了,它不会放过第七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