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晚一步步挪到竹篱笆外,脚步轻轻顿住,与小院保持着两步的距离,正要开口说出演练好的搭讪话语,喉咙刚动了动,就见院子里的姑娘猛地抬起了头,一双清亮的眸子瞬间锁定了她,原本麻利撒食的动作戛然而止。显然,姑娘也发现了林知晚,眼底瞬间泛起浓烈的警惕,神色戒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子,穿着太过怪异,那破损的白色衣物料子光滑,样式更是从未见过,既不是村里妇人穿的粗布衣裙,也不是镇上贵人穿的锦缎衣衫,怎么看都格格不入,绝非本地人。再看她的模样,皮肤白皙得不像常年劳作的乡民,即便脸上带着几处磕碰的划痕,也难掩那份细腻光洁;个子高挑,身形挺拔,举手投足间,藏着一种与这山野村落格格不入的气质,反倒像是养尊处优的贵人,怎么会孤身出现在这山脚下,还这般狼狈?
林知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压下心底的紧张,放缓语气,轻声开口:“姑娘,别怕,我是好人,我迷路了,想求一口水喝,能不能……让我临时落脚片刻?”她语速放缓,语气尽量温和,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可话音刚落下,姑娘却皱起了眉头,眼神里的疑惑更甚,嘴唇动了动,吐出一串晦涩难懂的话语,语气急促又警惕,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警告。林知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却一个字也没听懂,那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种语言,既不是普通话,也不是她曾学过的方言,语调古怪,发音奇特,与她的话语完全无法互通。林知晚心头一沉,瞬间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她们语言不通。她连忙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请求,还配合着手势,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做了个喝水的动作。可姑娘依旧皱着眉,摇了摇头,嘴里依旧念叨着她听不懂的话语,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未减,明显有驱赶之意。
林知晚看着姑娘戒备的模样,又想到双方无法沟通,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焦虑。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茅草屋内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语气模糊不清,像是在询问什么。只见院子里的姑娘立刻转过身,朝着屋内快速回应了一声,想来是在向屋里的人回复外面的情况。过了片刻,姑娘缓缓转回头,看向林知晚的眼神里,警惕稍稍缓和了几分,皱着眉头,迟疑着走到篱笆门边,轻轻拉开了那道简陋的竹门。林知晚心头一松,连忙微微躬身,小心翼翼地迈过篱笆门,跟在姑娘身后走进了小院,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屋内的人。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净利落,墙角堆着几捆晒干的柴火,一旁还放着一个破旧的陶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与草药味。
姑娘领着她穿过小院,进入堂屋,一股淡淡的草药味瞬间扑面而来。林知晚抬眼望去,堂屋陈设简单朴素,一张陈旧的木桌摆在中间,两旁放着几把矮凳,左右两边各有一间紧闭的房门,门帘都是粗布缝制的。就在这时,右边的房间里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听起来虚弱无力,林知晚心头一动,瞬间明白过来,想来那卧病在床的男主人,就在这间房里。
姑娘没有多作停留,转身走进了堂屋一侧的小灶房,片刻后便端着一碗清水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黑乎乎的粗粮馒头,馒头表面粗糙,却散发着淡淡的麦香。她将水和馒头递到林知晚面前,神色依旧带着几分疏离,却没了之前的戒备,嘴里又低声念叨了一句,像是在示意她食用。林知晚连忙双手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碗沿,心底泛起一丝暖意,尽管依旧听不懂姑娘的话,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对着姑娘连连躬身,嘴里反复说着“谢谢”,满是感激,这一碗水、一个馒头,在此时的她看来,便是人间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