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深山隔绝了科技纪元永不停歇的机械轰鸣与族群厮杀,林间静谧的只剩树叶摩擦的声响,夏晔身后单单垂着一条雪白蓬松的狐尾,如今他修为浅薄,仅仅拥有一尾时的能力,昔日能困住自我的能力,要等到六尾之时方能掌握。幻境抹除了他所有血淋淋的过往,独独留给他心口一块空荡荡的缺口。每当有风掠过,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酸涩便缠上四肢百骸。
新生正好在深山,夏晔打算潜入山中打磨根基。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不知自身九尾血狐的血脉是无数势力不择手段也要夺取的至宝,循着那一缕微弱人生往密林深处穿行片刻,一道耀眼的金色身影闯入视野。范益竹一对毛茸茸的猫耳轻轻颤抖,与生俱来的敏锐嗅觉,早已捕捉到狐族独有的清冽气息。他听见脚步声立刻转回身,眼底盛着不加掩饰的暖意,看见孤身独处的少年,主动笑着走上前。
“你一个人在山里修炼吗?我叫范益竹,是居在此处的兽妖。”
夏夜眼眸清淡,失忆带来的茫然笼罩着他,“兽妖”这个名词于他而言全然陌生,他只轻轻颔首,低声报出自己的名字。范益竹细心察觉到他对世间族群纷争一无所知,便耐着性子从他细说当下混乱的世道:兽人内部派系割裂,不少同族勾结人类围剿兽妖,三方矛盾愈演愈烈。夏晔安静听着,心口那处空洞愈发清晰,冥冥之中觉得本该有人陪在身侧,一同听这些世事,一来二去,二人结伴同行,在山林间相伴休憩。
在二人结伴修练之时,城郊地下的实验室中,冰冷的金属机械泛着惨白寒光,陆勘指尖漫不经心的拂过锋利的实验刀具,眼底翻涌着病态扭曲的兴致,一纸抓捕命令被他狠狠推到时雨面前。
时雨---一个17岁的银渐层机械仿生兽人。他的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硬疏离,长长的睫毛垂落,隐去眼底翻涌的情感。他心底最憎恶背叛,此前与友人决裂的悲伤、亲人勾结人类斩杀同族的痛苦,依旧深埋骨血。如今被陆勘下达指令去搜捕那个19岁的少年,但为了计划的顺利,必须先和他成为朋友,最后趁其不备被斩杀他,他心里极其不好受。可他本就是实验室培育出的工具,面上不显半分情绪,只得默默收下任务,独自踏上进山搜寻的路途。
山林间的道路狭窄蜿蜒,范益竹正同夏晔闲谈,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自树林深处传来。范益竹的猫耳动了动,敏锐的察觉到这一细微的声响。他立刻起身,随手捡起树枝,只见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时雨缓步走出。他清瘦的身形立于树荫之下,冷白的脸庞没有多余的表情,那双一半温润,一半泛着冷寂乌白的眼眸淡淡扫过面前二人。
初见的瞬间,夏晔心里那股模糊的熟悉感骤然放大,心口隐隐发闷,却完全想不起缘由;范益竹见对方没有攻击的意思,便率先笑着上前搭话,但唯独石雨站在原地迟迟不肯靠近。他心思细腻到极致,过往的创伤深入骨髓。眼前两个少年莫名让他生出几分说不清的牵绊,可主人的任务无法反抗,他没有全然放下戒备,只是远远伫立,疏离的气息将三人隔开一段距离,一场被幻境重启的相遇,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