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团宠联盟初成

百宗大会过半,苏晚发现,自己身边忽然多了好些“自己人“。

论道台那一战之后,各派年轻弟子竟自发凑到了她跟前。南境的阿箐自不必说,俨然成了她的“护晚晚“头号打手;东荒剑宗里几个原本瞧不上“软娃娃“的少年,也被她那“手滑“的剑罡折服,见面老远便喊“晚晚师妹“;连北原禁卫里一个沉默寡言的小校,都被谢霜硬拉来塞了块清霄宗的糕点,从此见着苏晚,便下意识往她身边挪半步——像是本能地,把“护小师妹“当成了份内的事。

苏晚被这阵仗哄得眉眼弯弯,心里却门清:这便是她要的“团宠联盟“。

这日她被阿箐拽去东荒剑宗的席位,几个少年红着脸递来剑穗,说“晚晚师妹,这个给你压惊“。苏晚捧着一把五颜六色的剑穗,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挨个道谢。那北原小校远远见了,竟也默默把自己随身的狼牙坠解下来,搁她手心:“北原的礼,辟邪。“苏晚攥着坠子,心里那点千年的冷,又化了一化——前世她与北原是死敌,如今北原的兵,却把贴身的护身符,塞给了她这魔尊重生的小丫头。这世道,当真有意思。

苏晚有一回故意在集市上“走丢“,不过半盏茶,便被三拨人寻着——阿箐扯着嗓子喊,东荒几个少年满场找,连那北原小校都绷着脸,把巡场的禁卫支使开了替她寻。苏晚躲在糖画摊后偷看,唇角弯得压不住。她想,这便是“团宠“二字最实在的模样:你不必强,不必狠,自有一群人,把你当眼珠子护着。前世她求而不得的寻常,如今她一件件,都有了。不是清霄宗一家宠,是八荒各派的小辈,都先入为主地,把她当成了要护的软娃娃。前世她以力服人,服得了一时;这一世她以“被爱“服人,服的是一世。

长辈们那边,风头也悄然转了。

论道台上那“手滑“的巧,眼毒的长老都看出了不简单,可苏晚那副又软又窘的模样,由不得人不信。温素心回南境前,特意来寻她,塞了一盒南境蜜饯:“晚晚乖,往后去了南境,温奶奶罩你。“萧凭则更直接,离山前把那枚暖玉的忌食禁忌,细细写在一张笺上递她:“北原寒,你这身子骨,莫贪凉。“连几位素来清冷的老祖,见着她,也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青眼。

有一回,苏晚贪玩爬树摘灵果,不慎踩空,被路过的丹道老祖一把接住。老祖本要训她莽撞,对上她那双湿漉漉的、写满“我错了“的眼,话到嘴边成了:“下不为例。“末了还从袖中摸出颗养元的丹,塞她手里:“补补,你这身子骨。“苏晚捧着丹,甜甜一笑,把老祖也哄得捋须含笑。清霄宗护短的风气,竟借着她,吹遍了八荒各派的长辈。

苏晚把这些“青眼“,一一收进心底那本“人心账“。她想,这八荒的网,已缠得比她想的,还紧了些。

有一回她经过上首高台,听见几位老祖低议:“清霄宗这小师妹,看似软糯,底子却不凡。玄霖真人好福气。““旁的应:“何止福气,是清霄宗上下的福气——有这般团宠的小辈,门派气象都暖了三分。“苏晚贴着廊柱,悄悄听了个全。她想,长辈们这般看,正合她意:不露锋,只露暖,把“团宠“坐实成清霄宗的门面。往后八荒提起清霄宗,先想到的,便是这座山里,那个被所有人护着的小师妹。

变故出在散场前一夜。

苏晚独自在院里喂灰灰,那日集市上的靛青布袍男子,竟悄无声息出现在廊下。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才从袖中取出一枚赤翎羽纹的玉牌,轻轻搁在石桌上。

“我家主子,托我带句话,“他声音压得极低,“清霄宗小师妹,好手段。我家妖皇说,这般人物,值得交个朋友。“

苏晚喂糕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眼里适时浮起点茫然:“哥哥,你谁呀?这玉牌好漂亮。“她演得十足十,心里却已把那玉牌的禽妖清辉看了个透——赤翎一脉的信物,血脉越纯,羽纹越亮,这枚亮得温润,显是妖皇近前之物。那男子见她“不识货“,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倒像是真信了她的天真。苏晚想,这眼线,倒比凌霄之流,懂分寸得多——不逼不问,只递意,留余地。这般做派,确是赤翎妖皇的手笔。

男子一怔,随即失笑——这小丫头,装傻装得滴水不漏。他也不点破,只道:“往后若有难处,捏碎这玉牌,赤翎一脉,必应。“

他说完,如滴入沙的墨,悄无声息去了。石桌上那枚赤翎玉牌,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禽妖清辉。

苏晚把玉牌拈起,指尖幽蓝轻轻一转,将它收进贴身的小囊。她想,赤翎妖皇这手,倒是漂亮——不结盟,不纳投,先递个“朋友“的意,留一线后路。这般老练,不愧是当年与她魔域比邻的妖皇。前世她与赤翎是邻是敌,这一世,竟先由这枚玉牌,结下了一分善缘。

她把玉牌贴着心口,与北原暖玉、温奶奶的玉扣搁在一处。这三样东西,南境、北原、妖族,恰是八荒里,最先向她伸出手的三方。

风过檐角,青玉铃轻响。苏晚抱着灰灰,望向清霄山连绵的殿宇灯影。不过半月,她这“团宠“的网,已悄悄缠上了南境、北原、东荒,连妖族,都递来了玉牌。她想,待百宗大会散时,这网该缠得多紧?而网的中央,那个被所有人护着的小姑娘,底下压着的,却是八荒曾经最锋利的一把剑。

这局,她越走,越稳了。

苏晚弯了眼睛。团宠联盟,初成。而真正的戏,还在后头。

她把三样信物贴着心口,腕上玉铃随她动作轻响一声。前世她孤身立于魔域之巅,身边只有刀风;这一世她立于清霄宗的小院,身边是八荒伸来的手。同是八荒,前者畏她,后者疼她——这差别,便是她这千年重生,最得意的一笔。

夜深,苏晚吹了灯。窗外清霄山的灯一盏盏熄了,唯有论道台的灵玉,还泛着淡淡的辉。她想,明日大会便要散了,各派归去,这“团宠“的声名,也随他们,撒向八荒各处。日后无论正魔边境起什么风浪,这满天下疼她的人,便是她最稳的船。风从南来,掠过檐角青玉铃。苏晚把玉铃贴着心口,弯了眼睛睡了。团宠这条路,她走得不急,却一步一步,稳得很。

作者努力码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