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苏纯
- 一开口我让老天爷下了凡
- 龙湾阁主
- 3914字
- 2024-07-23 09:51:53
风吹、日晒、雨淋、霜打、雪飞。
一开始,重桐还仔细地数着日子,怎么着她也是个金融专业的高材生啊。
可一年年过去了,数日子变得越来越没有意义,她也懒得再数了。
自从她被闪电下的那道流光带到这条养心河里,她自己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
她耷拉着黑黢黢的小脑袋,看向自己黑黢黢的小身体。
没错,她重生为鸟了。
一只小黑鸟。
不是麻雀,也不是乌鸦。
谁也不知道这只黑鸟到底是什么品种。
在养心河畔这片偌大的苍梧林里,没有一只鸟认为自己和小黑鸟是同类,都躲得它远远的。
小黑鸟全身跟黑炭似的,连肚子和爪子上的毛都是黑黢黢的,只额头上长有一丛紫色的绒毛,显得它更加不合群。
我肯定是因为被那雷电给烤过,才这么黑。
呜呜!
小黑鸟心里有一点难受。
它好孤单啊,总是没有任何鸟愿意和它交朋友。
不光因为它怪异的长相,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别的鸟都是在天上飞,只有它,作为一只小鸟,竟然天天在水里游。
从重生之日起,有那么一团紫色的光,天天包裹着它。
小黑鸟像是活在一个紫色的琉璃球里,它冲不破,也打不碎、出不来。
这团紫气非常沉重,小黑鸟使劲推动琉璃球,可纹丝不动。
别说想煽动翅膀飞起来了,就算走两步,小黑鸟都带不动这琉璃球,举步维艰。
这紫色琉璃球,山一样沉重。
小黑鸟一天天地运着力,长年累月地尝试滚动这紫琉璃球。
冬去春又回,小黑鸟终于可以滚动前行或者后退了。
它在苍梧林里艰难地滚来滚去,两只翅膀和两只鸟爪忙得不亦乐乎,累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转。
这笨拙好笑的模样,引来了苍梧林百鸟围观。
“这个滚球的小胖鸟,不会就是九天玄鸟吧?百闻不如一见哦。”
“应该就是它。听我玄祖母的高祖母说起,多年前,九星连珠之日,有一只紫色神鸟从天而降,降落在咱们苍梧林,鸟族的长老博学,翻遍了族内古籍,根据记载当是万灵之王凤祖降世之象,可找遍了苍梧林,只发现了一只核桃大的小黑鸟,与凤凰相去甚远,何况凤祖早已湮灭万余年,故鸟族不敢拜服,未能供养,但也不敢驱逐,并立下规矩,鸟族子孙不得对小黑鸟造次,它既是天生天养,任其自生自灭便好。”
“看看,这么个小球都滚不动,离飞起来还差得远呢。”
在苍梧林,小黑鸟是“九天玄鸟”,神话般的存在,众鸟都对它敬而远之,但是,背地里都对它嗤之以鼻。
小黑鸟玩紫琉璃球上了瘾,费力地滚动着,却一个不小心滚到了养心河里。
“噗通”一声巨响,紫琉璃球大山一般的重量直冲向河底,把天上的飞鸟、河里的游鱼吓走一大半。
过了好一会儿,水底的浮力才把紫琉璃球托举起来。
紫琉璃球发出紫玉色的光芒,照亮了养心河底。
小黑鸟在河中漂流,游览水中胜景。
万鱼遨游、珊瑚舒展、海草舞蹈、螃蟹河虾成群、含着夜明珠的蚌壳、远处还有鲛人的歌唱。
养心河底简直像龙宫一样啊。
冬去春又回,小黑鸟在水中操控紫琉璃球的技术越来越娴熟,它不断熟悉着河水的冲刷力、球体的反弹力,不费力地它就能操控紫琉璃球带它去水中的任何地方。
小黑鸟玩得不亦乐乎。
小黑鸟有时遨游养心河,有时浮在河面上晒太阳,有时在河岸上苍梧林树底静静地待着。
只有月圆之夜,月到中天,月色最盛之时,小黑鸟才能挣脱那团紫气,跳出来,晒晒月光。
养心河地处信南山西麓,平时少有人至,不知是谁在此栽满了苍梧,万年苍梧林,成为天下鸟族的圣地。
小黑鸟细细地感受着苍梧林的一切。
苍梧花飘香,蜜糖一般的味道充斥着整片星空。
小黑鸟躺在树底厚厚软软香香的一层苍梧花上,欣赏着星空、圆月、还有头顶上满满的苍梧花。
月圆之夜,是它最快乐的时光。
“好舒服啊!哎,重桐,还要啥房子呀。”
想着自己上一世对房子的执着,对财富的向往,每当此刻,便觉得一切都是过眼烟云。
这里的苍梧花常年盛放,这里定是仙山,这苍梧树定是仙树。
“小黑鸟,你莫不是成仙了?”
小黑鸟心里乐开了花,它舒展地躺着,胡乱抓起身边掉落的一个苍梧花,用黑黢黢的鸟嘴饮着苍梧花底部的花蜜,一股香甜的幸福感顺着味蕾直达脑仁。
养心河水细细地流淌着,苍梧花逐养心河飘零,河水彷佛呜咽着一曲久远的调子。
苍梧林中的鸟儿们,都在齐声鸣叫,那是鸟族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月圆之时,整个苍梧林的鸟儿,都在高唱《百鸟朝凤》。
小黑鸟躺在树底,它从来没有飞过,万年高的苍梧树顶,它可不敢往上飞。
今夜,它顺着耳熟能详《百鸟朝凤》的调子,不自觉地哼唱了起来,声音清脆悦耳,高贵清远。
“日月并明兮德馨,瑞光万道兮九天,烟火燃尽兮履冰霜,凤凰一鸣兮荣盛昌。”
此音一出,万籁俱寂。
众鸟立时鸦雀无声,面面相觑。
小黑鸟正在错愕其他鸟怎么都不唱了,忽觉自己核桃大小的鸟身子被人从苍梧花里快速地抓了起来。
这人一袭出尘的白衣,悄无声息地,也不知道何时来的,晃晃悠悠的站不稳,当然他也不需要站稳,飘飘欲飞的,定不是凡人。
他身上一股醉香,许是刚喝了仙酿,有些不胜酒力。
他轻轻拨开小黑鸟身上飞落的苍梧花,将小黑鸟捧在手心里。
“梦耶?非也?”
他嘴里说着半醉半醒的文绉绉的话,一股酒气喷了小黑鸟一脸。
小黑鸟黑豆大的鸟眼,正对上来人一双修长迷离、半睁着的醉眼。
他不见外地把它黑黢黢的鸟身子好一顿摸看了个遍,好似检查有没有伤口似的,最后嘉奖地用白玉般细腻的食指点了两下小黑鸟的黑脑袋。
“还挺俊。”白衣男仙突然哈哈笑了几声,醉酒都掩饰不住他的兴奋。
小黑鸟从未被旁人捧在掌心里如珠似宝地呵护过、赞赏过,只觉得好痒、好温软、全身暖洋洋的。
好舒服。
这位帅哥,难道要把我带回家,做他的仙宠?
小黑鸟开始憧憬起它给男神做仙宠的日子了。
话说回来,把它的人间生活也算上,它从没有见过眼前白衣男仙这么好看的骨肉皮囊,连娱乐圈最帅的男明星都不及他万分之一。
白衣男仙的喉结蠕动了一下,下一秒就贴过来,在小黑鸟的黑脑袋上重重地啵了一个。
不知为何,小黑鸟顿时感觉内心激荡,荣幸之至。
真是中了大乐透,没想到我这么丑,也能被男神一眼万年,怕是以后的日子,要天天享福喽!飞上枝头,麻雀变凤凰。
白衣男仙眯着半醉半醒的眼睛,对着她呵气:“你一定很辛苦吧?以后有我守护你,我定会护你安隐。”
他的声音空灵又富有磁性,彷佛从久远劫来,小黑鸟恍了一下神。
一道道耀眼的暖白光芒,从白衣男仙的手心和指缝间涌出,照亮了养心河畔的苍梧林,恍如白昼。
好温暖好热烈的光芒,包裹着小黑鸟。
小黑鸟感觉自己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起来,血流加速。
小黑鸟生出了人形的眼睛、鼻子和嘴巴,长出了冰肌玉骨的胳膊和腿。
白衣男仙采集满天星光和月华,顷刻间为幻化出人形的小黑鸟织就了一袭仙衣,又轻柔地包裹着它,帮它穿好仙衣。
我这就成仙了?
小黑鸟感到不可思议。
男神仙术如此超凡入圣,我需得抱紧他的大腿。
只听白衣男仙缓缓道:“我乃十方第一美男,苏纯。”
“苏纯,原来是他!果然是他!”苍梧林看热闹的众鸟一阵骚动。
十方第一美男这个名头,小黑鸟是听都没有听过的,它哪有空关心那些?
不过对方于自己有恩,不能扫了人家的兴致,于是,重桐礼貌地回应道:“我早有耳闻,可谓如雷贯耳,大名鼎鼎。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苏纯乐呵呵一笑,看来并不怎么相信重桐说的是实话。
“苏上仙,今日蒙上仙点化,任何言语,都不足以表达我的感谢。重桐会永远铭记今日的恩情,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天。来日若有机会,重桐定当报答深恩。”
“还会说些甜言蜜语,甚好!”苏纯暖暖一笑,轻声地嘟囔着,“看来我以后的日子不会寂寞了。”
“重桐?”苏纯皱眉,“这名字像个大姑娘。”
什么意思?!
“男的?!”
重桐惊呼地三两步跑向河边,他看到了月光下河水里自己的倒影。
虽说是男相,却有些过于秀气。不过,任谁第一眼也不会把他认成是女人。
“你竟把我变成了臭男人?!”重桐怒呸。
苏纯苦笑,“世间万物皆不能无中生有。就算天地,也是从混沌之中产生的,你本来的质地如此,我哪能逆天而行?再说了,男女不过是一种存在的形态而已,凭你的能力,还在意这些外在吗?”
虽然这些话重桐没听明白,但是此事尚需从长计议,目前先将就着当个男人吧。
重桐看着苏纯,感觉自己变幻了人形,但他的美貌,离苏纯着实差着太远、太远……
“苏上仙,您这是把我变成了多少岁啊?”
“大约十六岁吧,我已经尽力了。”
重桐又借着月光在水边仔细照看了起来,不死心地求道:“上仙何不照着您的模样,把我变漂亮点?”
“不可太过贪心。我都不敢妄求太多,你还有这么多要求。”苏纯一脸笑意盈盈。
“我不似那泰初上清境的请主,有逆天改命的本事。我只能根据你本来的条件进行雕琢。今夜我助你化人,已经违背了泰初上清境的天道,还消耗了我一千年的法力。等天亮了以后,你对着镜子仔细地瞅一瞅,还是看得出来年轻帅气的,皮肤虽然有点粗糙,可仰赖后天调理。”
看重桐仍一脸丧气,苏纯的嘴角大幅上扬,“你就那么不满意吗?哎,还是那么爱挑剔。”
“苏上仙,我没有挑剔,做个男仙挺好的,不过,我需要时间适应下。”
先凑合着吧。
虽然这长相有点不男不女,不过总归是个仙儿不是?
至少比我当一个凡人强多了。
“那以后我还能变成女仙吗?”重桐急不可耐地问道。
苏纯努力正了正自己有些摇晃的身子,很严肃地说:“当然可以!十方之大,只要你愿意去做,没有你做不成的事情。何况只是变个女身呢?”
苏纯说得如此郑重其事,重桐想到苏纯的能耐了得,不由自主地相信起来,这下他放心多了,他嫣然一笑,苏纯怔了一下,两只深不可测的眼睛愣愣地盯着重桐。
直到一缕缕异样的紫色华彩闪过重桐瘦削清俊的脸庞,慢慢地向他聚拢,越来越密集,在苍梧林里的月夜里,那团紫琉璃活像一尊紫色的满月,散发着紫玉色的幽光,竟比天上的圆月更加耀眼夺目。
重桐又回到了紫琉璃球的中心。
周围缓缓掉落的苍梧花全被紫琉璃球吸收进去,转化成更强烈的紫光。
“原来如此!”苏纯叹道,“这紫琉璃乃苍梧万年精气所化,将你裹得严严实实,也难怪我找了那么久,都找不到你呢。不过,也多亏它保护了你,不然你早就被泰初上清境给抓走吃牢饭了,一辈子免费食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