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证据
- 踹渣男,嫁纨绔,医妃重生杀疯了
- 亓桉木木
- 2180字
- 2025-03-18 11:48:57
夜已深,魏纾意送走祖母后倚在雕花窗边,指节轻叩着窗棂。苏木将错金博山香炉拨旺些,终究没忍住开口:“姑娘素来谨慎,今日怎会跌进莲池?苏木分明瞧见此事与姑娘并不相干……”
“因为我要赌萧应忱会不会救我。”她截断话头,惊得苏木打翻半盏冷茶。
庭中玉兰被夜风卷落几片花瓣,正巧落在魏纾意肩上,她如今确信——萧应忱也重生了。
“花朝巫蛊案提前三年发作时,我就该看破他的棋局。”她望着窗外的玉兰,恍惚见那药王谷的血海。几日前,克己复礼的永宁王竟当众搂她上马车,又在马车上暗示她,今日又不顾众人替她出头。魏纾意终于看清,眼前那靛蓝锦袍的少年郡王,便是前世那狠戾阴暗的萧应忱!
雕梁间忽有黑影掠过。周瑾跪在屏风后,从灰色的包袱里抖出个香炉:“祠堂西北角梁柱有火油浸渍的痕迹。此外,属下发现这香炉与其他香炉不同,有个夹层,表面是檀香,底层混着又是另一种香粉。原是要被家丁清掉的,我趁他不注意,将它偷了出来。”
她突然抓起香灰深深一嗅,“是了!檀香中确是带有一股腥甜,若江栩不提醒着实闻不出来。”
魏纾意似是意识到不对,立刻回过神来:“母亲临终前总说衣襟上的檀香挥之不去……”
五岁那年母亲祛除瘟疫归来,总对着空气喃喃“那些亡魂在哭”,姨娘郑氏说怕是邪祟跟着母亲回了府,便请了寺里的住持诵经超度,母亲便养成了诵经的习惯,身上也渐渐沾上了佛堂中的檀香。后来母亲搬到药庐休养,可梦魇和幻觉却仍不见好转,又患上了心疾,最终在玉兰树下郁郁而终。
魏纾意猛地握紧香灰,“周瑾,当年药庐被郑氏把控十余年,证据怕是……”
“但凡屋舍尚存,就算是灰浆地砖的夹缝里,也定能找到线索。”周瑾回禀。
更鼓声遥遥传来,魏纾意将香炉包起。前世她只当母亲是心失所养,郁结而亡,却不知这深宅里的毒比时疫更杀人无形。
“郑莘,我定要你杀人偿命!”
晨雾未散,魏纾意带着十五亲卫队立于清心堂前,向魏启明请求到药庐祭奠亡母。
魏启明扶着魏纾意头上那支亡妻留下的玉兰簪,叹息道:“药庐后的玉兰树,是你母亲亲手栽的……既去祭奠,便替她修一修树下的石碑。”他眼底泛红,却未察觉苏木怀中紧抱的灰色包袱——那是昨夜周瑾从祠堂偷出的铁证。
廊角阴影中,郑氏掐断一枝芍药,对心腹嬷嬷冷笑:“药庐中的衣裳被我烧了,香炉也被我换了。就连当年她母亲贴身丫鬟都死在我手里,我倒要看看这丫头能翻出什么浪!”她指甲深深掐住芍药花瓣,却不知魏纾意早已派暗桩寻找当年药庐中的仆人。
马车行至药庐附近一山麓,忽见梯田如金鳞叠浪,麦浪间穿梭着数十戴竹笠的农人。
虞子安赤足立于泥泞中,月白襕衫沾满草屑,手中捏着双歧麦穗对老农比划:“这麦苗初生时需‘焚秆堆肥’以增地力,可惜禾秆数量有限,晚辈试以苜蓿灰代替,竟多结两成穗!”
“虞公子?”魏纾意踩着马凳下车,惊起田埂旁啄食的灰雀。
虞子安见魏纾意下来,忙跑过去,问道:“魏四姑娘为何在此?”
“我阿母有一药庐在附近,我来此祭奠亡母,顺便到此小住半月。我也好奇虞公子为何在此?”魏纾意笑道,“哦对了,多谢虞公子的药膳,纾意昨夜睡得很好,也未感风寒。”
虞子安将双歧麦穗递给她,指腹残留着青泥与血痂:“陛下赏的庄子,我平日无事常来帮着侍弄庄稼。”他忽地指向梯田高处,“听闻四姑娘出身药王谷,危止不才,那些鸳鸯藤长势极好。不知四姑娘这午膳可愿赏脸药王谷?我那鸳鸯藤煨的排骨汤,可比太医院汤药适口。”
“那便多谢虞公子。”
药膳的香气从竹寮飘出时,魏纾意正凝视着灶台边忙碌的虞子安:“世人皆说‘君子远庖厨’,我看虞公子好像很擅长下厨。”
“祖父巡田时最爱蹭农妇灶台。我偶尔也会帮农妇们一同做饭,久而久之便爱上了下厨。”
她见虞子安掀开陶瓮,将几钱麦冬撒入汤中。
“这是我在后山发现的麦冬,清心除烦,最是一绝,你可得尝尝。”他搅动着汤底说道:“哦!我差点忘了,四姑娘便是个大夫,倒是危止班门弄斧了。”
“哪里,在这方面,纾意倒是不及虞公子了。”
“若是四姑娘不介意,可唤起一声‘子安’或是我的表字‘危止’。”
“那危止也可唤起一声纾意。”魏纾意笑道。
“我瞧你随行的车队中还带着玉兰树苗,你是要在这附近的山头种玉兰吗。”虞子安便舀汤边问。
“嗯,后面那片山头原是陛下赐给我阿母的玉兰园,可惜疏于打理,所剩玉兰寥寥无几。这不是来祭奠阿母吗,我带了几株苗试着种一下。”魏纾意接过陶碗,答道。
虞子安的手顿了顿:“那片荒山若要复种玉兰,那土层便得疏松透气,排水也要开暗渠。”
“危止竟还懂得玉兰的种植!”魏纾意怔然望着他手上的泥土和血痂。世家公子大都风流潇洒,吟诗作乐,谁会像他那般在麦芒里磨出血泡?
“略懂一二,若纾意不嫌,我得空可过去帮你。”他朝着魏纾意叠手行礼道。
魏纾意微微颔首,心中暗暗感慨:长安众人笑他痴迷稼穑,却不知这双手既能育双穗嘉禾,也能抚新生的玉兰枝。
魏纾意捧着陶碗抿下一口热汤,琥珀色的汤汁滚过舌尖,麦冬就着金银花的甘甜直往肺腑里钻。“这汤……好好喝!”她赞叹道。
虞子安青竹似的指节叩了叩粗陶碟沿:“尝尝这个。”黑陶碟中卧着几块炙鹿肉,焦糖色的脆皮裹着绯红肌理,甚至诱人,“后山猎的野鹿,拿黄酒浸了三日才去腥膻。”
“危止这双手……”魏纾意吃得一时忘了礼数,慌忙用帕子按住唇角,绢面洇开一小片油渍,“既能辨五谷分蘖,又能掌五味调和,倒让太医院那帮的老学究汗颜。”
“药庐后檐栽着野芹与茴香,纾意若是……”他喉结滚了滚,紧张说道,“若是念着这口粗食,随时可来我这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