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禁忌

瞧着宋兴涛不善的面色,刘瑾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吐沫。

他下意识的瞥了一眼,桌上那支闪动着墨绿暗光的白色蜡烛,急切的问:“表叔,既然血煞蛛把事情搞砸了,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会儿就是约定动手的时辰了,您还要拖住那个梁豪,肯定没法亲自去焚埋地抓人……

难不成,这次真要放过那个沈州?”

刘瑾话音落下,宋兴涛的目光也移向了桌上摇曳的烛火。

那幽幽的蓝光似是鬼火一般,每跃动一次,屋内的热气似乎就要散去一分。

宋兴涛盯着这白蜡看了片刻,忽而朝那豆大的火苗招了招手。

片刻后,就见一只鬼手忽然凭空出现,轻轻的捧起了桌上的火烛。

那明灭不定的火光背后,徐徐浮现出了一张惨白的人脸。

这人的五官似乎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看上去既恐怖又狰狞。

刘瑾瞧着咫尺外的鬼脸,吓得险些尖叫出声。

但在认出这幅面孔时,他的表情又立马从惊恐变作了惊愕。

与此同时,就听宋兴涛开口说:“胡德,我现在命你掩去瑾儿身上的气息,以此迷惑料场那帮巡视的护卫,陪他去一趟焚埋地。

在此期间,不要叫人觉察到他的行踪。

不然,你死时造过的那些罪,我会悉数再让你感受一次!”

刘瑾此时已是后知后觉的认出,这桌上的火烛,正是那日用力工胡德炼化而成的宿魂烛。

这蜡烛在诡器当中算不上厉害物件,也没有攻击性。

唯一的效用,就是蜡烛中寄宿的残魂能够在显形之时,掩盖住活人的生气,以此起到障目的效果。

就算是入境的武夫,若非特意防备,几乎不会注意到身上沾染着宿魂烛气息的人。

刘瑾先前曾听宋兴涛讲过宿魂烛的作用,但此时亲眼看到火烛中寄宿的怨魂,他还是有点儿心里犯嘀咕。

但他这表叔向来说一不二,他很清楚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闻言,只能是一边戒备的看向胡德那张狰狞的脸,一边迂回着问:“表叔,我去一趟焚埋地没问题。

只是如今惑心镜已毁,那沈州的境界又远在我之上。

就算我想把他带回来,恐怕也……”

然而,刘管事的话尚未说完,宋兴涛便抬手打断说:“换做别的地方,你可能真拿这沈州没办法。

但你别忘了,如今的焚埋地中,可是有着已然萌芽的冥种存在。

只要你拿着这个,就能号令那些被寄生的宿主。

有了他们的帮助,我不信那沈州还能插翅而飞!”

说完,宋兴涛袖口一抖,将一枚铜钱大小的珠子丢了过去。

刘瑾战战兢兢的抬手接过,但一看之下,整个人却是被吓得直哆嗦。

因为躺在他手心里的东西像极了人的眼球。

虽然触感冷硬粗糙,但一层层血丝包裹其上,却能明显感觉到类似脉搏的细微跳动。

“这是冥种的核心所在。

你只要拿着它,整个焚埋地的怪物,就都会本能的听你号令。

你不是一直看那小子不顺眼?

这回只要给他留口气在,你就算把他大卸八块,也无妨!”

刘瑾看着手里那枚酷似眼球的珠子,原本心里直突突。

但听了宋兴涛这后半句话,眼前却是忽然一亮。

他几次三番的给沈州下绊,屡屡没能得手不说,还让人一路顺风顺水的进了库房。

偏偏宋兴涛还不准他干涉太多,这事儿就一直拖到了现在,让刘瑾倍感如鲠在喉。

如今有了名正言顺的机会可以下手,他自是求之不得。

但听宋兴涛提到冥种时那般信誓旦旦,刘瑾不由也生出了几分好奇。

忍不住追问道:“表叔,你之前一直没告诉我,这冥种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啊?

以您的本事,解决掉那个梁豪,再控制料场并非难事。

为什么还要专门养这些古怪的石头疙瘩啊?”

宋兴涛一直对冥种的来历闭口不提。

但如今木已成舟,他也少了几分顾虑,闻言便答道:“我让你将冥种放入焚埋地,本就不是为了给料场制造混乱。

虽然被那枝条伤到的人,无一例外会被寄生,成为新的宿主。

可事实上,这些都不过是冥种在寻求新的养料供给而已……”

说到这里,宋兴涛的眼中闪过了一抹诡异的狂热。

他说话的语气中,忍不住透出了掩饰不住的期待:“瑾儿,你可曾想过,“禁忌诡物”是可以人为创造的呢?”

刘瑾本是一脸好奇,可在听到“禁忌”二字时,他的表情倏地就是一变。

禁忌之诡,这在大周朝从来都是人们不愿提及的存在。

因为那不单单是某个形态诡异的怪物。

它们是行走的秽力聚合体,是可以凭借自己的意志,将活人生生扭曲作诡怪的特殊存在。

放眼整个重岭域,就只有烟瘴岭那一小片死地,曾有过关于禁忌之诡的传闻。

刘瑾只是一想到那些血腥的流言,就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

他的确知道宋兴涛与傀儡阁之间的交易。

但他没想到,他这表叔为了一己私欲,竟是要以诡匠之法,孕育出那足以令方圆百里生灵涂炭的顶级诡物……

思及至此,刘瑾看向宋兴涛的目光中,不由是带出了一丝本能的恐惧。

‘看来我下在赵六身上的冥种,背后应该有着傀儡阁的授意。

如此看来,这帮人似乎不止是想在重岭域夺权。

他们好像是要拿这一域数万人命,来供养那只禁忌诡物啊……‘

刘瑾只是想了一下到时尸骸遍野的景象,就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这一刻,他近乎是本能的生出了一丝怯意。

可宋兴涛却并不给他打退堂鼓的机会。

话音落下的同时,胡德那张狰狞的面容就一闪到了他的背后。

刘瑾就感觉有一股阴寒之感顺着肩颈传来。

他只觉得鼻间忽然弥漫开了一股强烈的尸臭,就仿佛背上背了一具腐烂的死尸一般!

“瑾儿,去吧那个沈州给我带回来吧!

你要记住,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能得到那个怨宿的机会。

若是再出什么差池,可莫要怪我不念及叔侄情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