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积蓄力量

随着年龄增长,忽必烈的各项综合能力在蒙古帝国的政治舞台上逐渐崭露头角。机会就像一阵风,说来就来了。蒙哥在1251年登上大汗之位后,因忽必烈在众多同母弟弟中“最长且贤”,以其卓越的才干和年长的身份脱颖而出,蒙哥对他委以重任,总理漠南汉地军国庶事,意思就是这一地区所有的军国事务都交由他全权处理。

在选择驻扎地的问题上,忽必烈原本打算选择回鹘(畏兀儿)地区,这时木华黎之孙霸突鲁劝他说:“幽燕之地,龙蟠虎踞,形势雄伟,南控江淮,北连朔漠,且天子必居中以受四方朝觐。大王果欲经营天下,驻跸之地,非燕不可。”

从这番话中不难听出来,木华黎本人的悟性和能力也遗传到了他的孙子霸突鲁身上,这番话正是是祖孙三代经营汉地经年累月总结出来的经验:幽燕之地地理位置重要,南控江淮,北连朔漠,是经营天下的理想之地。

同时,霸突鲁此人别看粗枝大叶,却心细如麻,他早已看出忽必烈的雄心壮志,不仅仅是偏居一隅,而是要逐鹿中原、雄霸天下。

最终,忽必烈选择了幽燕之地作为驻扎地,也显示了他对于中原地区重要性的认识,最主要的是忽必烈从霸突鲁的话中也读懂了弦外之音。果然聪明人间说话从来不需要点透,意会就行嘞。

忽必烈听了霸突鲁劝其驻扎幽燕更有利于经营漠南,就放弃了回鹘与蒙古草原游牧民的亲和性,以经营天下的目光选择了靠近幽燕地区的原金桓州附近的金莲川(今河北张家口市沽源县与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盟正蓝旗之间闪电河沿岸,此地原名曷里浒东川)。

这一任命也使得“汉心”可昭日月的忽必烈离开漠北草原,踏入心心念念的汉地,开启了全新的人生征程。与之随行的还有他的兄弟们——儒家名仕们,他们将在那里书写青春、挥洒汗水。

金莲川幕府中大部分人习惯于居住在城中,难以适应草原上“居穹庐,无城壁栋宇,迁就水草无常”的游牧生活方式,为从根本上了解决这个生活问题,忽必烈翻新了原金朝的抚州城,任命汉人赵炳为抚州长官,“城邑规制,为之一新”,成功挽回了想要撤离的人的心。

金莲川最早是因金世宗在此地避暑,见金莲花“一望遍地,金色灿然”,便以“莲者连也,取其金枝玉叶相连之义”,故将此地命名为金莲川。

金莲川地区位于蒙古本土与中原地区的交界处,是一条南北走向蜿蜒曲折的狭长地带,向北可连接蒙古本土,向南临近金中都,这一位置也赋予了金莲川特殊的战略地位。

而这一特殊地区是东道诸王的领地,也是木华黎经营中原“五投下”的封地。还是最早归附成吉思汗的契丹人耶律阿海与耶律秃花的家乡。

这种多元因素混杂的环境,对忽必烈是机遇也是挑战。他也没有让人失望,欣然、果断地接受这一重任,毅然南下,驻扎在爪忽都地(蒙古语金莲川之意)。随行的四方文学之士也开始发展自己的能量,形成了一个号称“金莲川幕府”的谋臣侍从集团。

集团中聚集了刘秉忠、赵璧、王鹗等一大批中州精英,大略分为以刘秉忠为首的邢州术数群,以窦默、姚枢、许衡三人为首的理学派,以金末状元王鹗、徐世隆、宋子贞等人为首的金源文学派,以善于理财的郝经、赵璧为首的经邦理财群。同时还有吐蕃撒加派高僧八思巴、禅宗僧人海云、道教萧公弼道长等等。

针对集团中来自五湖四海、成分各异的精英人士,忽必烈展现出了自己的礼遇规格。他深知人才的重要性以及“士可杀不可辱”的道理,因此他总是虚心请教,兼容并蓄,不轻易表露自己的偏好或偏见。以多倾听、多请教的态度,从众多意见和建议中选择那些真正有用、有益的。

这种礼贤下士的态度,在赵复事件中得到了实践验证。赵复作为一位被俘的南宋人,被忽必烈召见。

帐内,忽必烈端坐主位,赵复被带到帐中,站立一侧。忽必烈目光温和,微微颔首道:“赵先生,久闻先生学识渊博,今日得见,实乃幸事。我欲进兵南宋,还望先生能为我军做个向导。”

听到此话的赵复神情坚定,拱手行礼,言辞恳切道:“承蒙您抬爱,可在下实难从命。我赵复生于南宋,长于南宋,南宋乃我父母之邦,养育之恩如山。我岂可引他人攻打自己的祖国?这等不忠不义之事,我赵复断断做不出来。”

在赵复坚决拒绝作为攻宋向导的请求后,忽必烈微微皱眉,随即舒展开来,点头赞赏道:“赵先生,你的忠诚与爱国之情,我深感敬佩。你心系故国,不愿助我攻宋,这是你的原则与立场,我尊重并理解。我忽必烈向来敬重有气节之人,断不会因你的拒绝而怪罪于你,更不会强迫你为我效力。”

闻听此言的赵复面露感激之色,再次拱手说道:“多谢宽宏大量,在下感激不尽。我只求能回归故土,守着那片生我养我的土地,便心满意足了。”

忽必烈微笑着摆摆手说:“先生放心,我会放你归去,让你的心得以安宁。你的学问与见识,是我所欣赏的,希望未来有机会能够再次交流。”

面对赵复这样的回答,忽必烈并没有发怒或怪罪赵复,更没有强迫他入仕蒙古。相反,他尊重了赵复的选择和立场,展现出了一位伟大统治者应有的胸怀和气度。

此事发生后,不需回到宋地的赵复宣传,坊间就四处都在流传着忽必烈这种礼贤下士、虚怀若谷的态度。这也使得忽必烈能够吸引并留住大量的人才,为他的统治和蒙古帝国的发展提供了强大的智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