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最后一重蛊的羽蓝儿,努力睁开疲惫不堪的双眼。
她的视线有些模糊,身体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呼吸都变得短促而无力。
她发现自己已从冷泉中出来,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干了,仿佛时间在她昏迷时悄然流逝。
冷泉的水面依旧平静,月光透过铁栅洒下斑驳的光影,映照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苍白。
羽蓝儿抬眼望去,竟看到楚幽兰躺在不远处。
她的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楚幽兰的胸口微微起伏,雪白的衣襟上印着淡淡的血色,仿佛一朵凋零的花,在风中摇曳。
“这……这是怎么回事?”羽蓝儿一时语塞,心中涌起一阵揪心的疼痛。
她突然感到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衣襟。
羽蓝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意识到心脉可能受损了。
然而,她无暇顾及自己的伤势,强自忍住狂乱的思绪,沉默着向楚幽兰靠去。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疼痛从胸口蔓延至全身。
但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继续前进。
“最后一重蛊,为娘……替你受了……”楚幽兰艰难地说道,声音微弱却清晰。
她的目光依旧冷冽,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没想到……我最终会因救你而死……”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风吹拂着她微乱的发丝,美艳的脸上透露着......一丝的不甘。
“蓝儿……娘……想在死前亲眼看你下嗜睡蛊……”楚幽兰的声音微弱而颤抖,嘴角微微抽动。
“好!”
羽蓝儿毫不犹豫地应道,手不自觉地握住了楚幽兰的手,她的手冰凉而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失去温度。
“还有,答应娘……将北国九郡夺下来,还于你父王羽天启!让风无极尝一尝失去自己最珍爱事物的滋味。”这会比杀了他更让他痛不欲生,楚幽兰字字珠玑,语气中满是不容置喙的期盼,她的手突然用力,反过来紧紧握住了羽蓝儿的手。
当年,她协助风无极从羽天启手中夺下北部九郡,这是她这辈子最饮恨之痛。除了报幽族灭族之仇,还九郡于羽天启,也算是对羽天启的一种赎罪吧。
“.......”羽蓝儿不知道如何回答,楚幽兰的请求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难了,也不完全是她不想,而是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实现。
似是看出了她的迟疑,楚幽兰继续说:“外面的男孩,正是风无极的长子凤天陌,你只要用蛊虫控制住他,杀了风无极和拿下九郡并非难事,蓝儿,答应娘,不然我死也不会瞑目的。”楚幽兰此时的声音中竟又带上了一丝哀求,这是她最后的执念。
羽蓝儿自然知道她的仇恨,楚幽兰的心结,是她未了的心愿,而她日夜训练自己,也正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替她去复仇,而如果她竟然为了救她而牺牲了自己的性命,羽蓝儿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她,似乎她只能应允她。
“好!”迟疑了半刻,羽蓝儿还是答应了,任由楚幽兰紧紧握住自己的手
佐都……我的面纱……”楚幽兰终于松了一口气,仿佛心中的执念得到了答案,再无遗憾,她知道只要羽蓝儿答应了,她就一定会去做。
佐都闻言,默默从楚幽兰的腰间解下一抹丝纱。
那丝纱轻薄如雾,上面绣着一朵娇滴滴的兰花,仿佛是她一生孤傲与美丽的象征。
他小心翼翼地将面纱戴在她的脸上,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她的安宁。
“走吧……我……我的时辰不多了。”
楚幽兰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仿佛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佐都轻轻抱起楚幽兰,动作稳如磐石,仿佛怀中抱着的是他此生最珍贵的宝物。
自羽蓝儿醒来,佐都未发一言。
他的眉间紧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透着一股难以撼动的坚毅。
他的怀抱如同一座山岳,任凭洪水猛兽来袭,也无法动摇分毫。
羽蓝儿注视着佐都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的存在,仿佛让这压抑的场景多了一丝心安。
她正欲起身,忽然发现躺在自己身边的那只乳白色小蛊虫--米宝。它的肚子鼓鼓囊囊,像是吃饱了的样子,正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似乎已经睡着了。
顾不上仔细照看,轻轻捧起,放回自己那精致可爱的包裹里。
三人各怀心思,缓缓地朝着屋外移动。
楚幽兰被佐都抱在怀中,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羽蓝儿紧随其后,脸色同样苍白,脚步虚浮,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
听到木门开启的声音,风天陌骤然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的身体紧绷,每一个细胞都不自觉地进入备战状态,仿佛随时准备应对突如其来的危险。
他定睛巡视三人,目光在楚幽兰和羽蓝儿身上停留片刻,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这两人竟身负重伤?尤其是那个年长的女子,似乎命不久矣……”风天陌心中错愕,眉头紧锁,脑海中迅速闪过无数疑问。
几个时辰前,太阳初升时,他还在思虑今日的不寻常。
“那丫头早该走了,我也早该被拖去试蛊毒了……”
他设想了许多种可能的情况,却唯独没想到眼前这一幕。
“难不成这三人在里面打了一架?”他心中暗自猜测,但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三人的衣履完整,身上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更像是受了内伤或中了毒。
但具体发生了什么,风天陌暂时还猜不出。
“可恶!”
他心中暗骂一声,思绪被眼前的三人打断。
楚幽兰、佐都和羽蓝儿已行至他面前。
风天陌迅速收起心中的疑虑,目光如刀般锐利,毫不掩饰地透出嗜血的恨意。他的眼神像极了张着血盆大口、露出寒光獠牙的猛兽,仿佛能吞噬这世间万物。
感受到风天陌那透彻心骨的目光,羽蓝儿微微一颤。
那目光如刀般锋利,仿佛能穿透她的灵魂,直抵内心最深处。
然而,她很快稳住心神,坚毅的目光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
四目相接的瞬间,头顶的天空突然沉了下来,狂风肆虐,天地昏暗,仿佛末世降临。一道耀眼的光从北方的森林中射出,划破黑暗,却又在转瞬之间消失无踪。一切恢复如初,仿佛刚才的异象从未发生过。
这是风天陌第一次看到羽蓝儿的眼睛。
那双眼睛纯粹而明澈,宛如一汪清泉,静怡悠扬,却又坚毅异常。
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让人深陷其中,不愿移开。
只见她眉头轻轻一皱,眼中波澜轻浮,看得出她正承受着某种剧痛,却用坚毅的意志力强忍着。
哼!这超强的忍耐力倒是和他很像。风天陌忍不住略带欣赏的担忧:不知她伤的要不要紧?
这也是羽蓝儿第一次有机会正视风天陌的眼睛。
那是一双让人看了就不寒而栗的双眸,明亮如火,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被灼伤;又仿佛藏了一整个乾坤,让人甘愿被吸进去探究。
其实,出木门时她就在观察他了,三月前她无意中听到楚幽兰和佐都的对话,得知了楚幽兰在日不间断地试炼某种让人不失心智且不致死的新蛊虫,并每日在院内之人身上试毒,这让她对他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要知道,从蛊虫身上提炼出的毒汁,就算剂量控制得当,可使人不死,中毒之人也会被其折磨到生不如死。他竟能每日承受这样的痛苦,却依旧保持着清醒与坚韧。
“这样的人究竟是谁?楚幽兰为何要绑他来试毒?他又为何会有异于常人的忍耐力?”羽蓝儿百思不得其解,钦佩不已,
如今这一见,羽蓝儿更是惊叹——风天陌竟是个大不了自己几岁的少年,还是一国养尊处优的太子。
“以他的身份,他竟能吃得这份苦……”她心中暗自感叹,对他的钦佩之情又添了几分。
“……开始吧!”楚幽兰的声音虚弱却坚定,率先打破了几人之间的宁静。
羽蓝儿回过神,点点头,从背包中取出一个蓝色的器皿。器皿中躺着一只深蓝色的小蛊虫,身体微微蠕动,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她凑近小脸,对着蛊虫低声说了些什么,仿佛在与它交流。随后,她将蛊虫轻轻放在地上,任由它缓慢地向风天陌爬去。
羽蓝儿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白色药瓶,绕到风天陌身后。她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动作迅速而果断,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便将药瓶中的粉末涂在了他的手腕上。
在这过程中,羽蓝儿有意回避了风天陌的目光,始终没有与他对视。
蓝色的小蛊虫缓慢地逼近风天陌,仿佛一只无形的恶魔,正一步步将他拖入深渊。
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风天陌的精神几近崩溃。
“你这小毒物!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他怒吼道,声音中充满了愤怒。
风天陌的眼中喷射着火焰,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烧成灰烬。他懊悔自己刚才竟还在担忧这小毒物伤的如何。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风天陌早已把眼前三人千刀万剐……
风天陌的怒吼声在空寂的庭院中回荡,像一头困兽在铁笼中冲撞。另外三人却如同置身另一重空间,任凭他癫狂咒骂,不予理会。
羽蓝儿踱步至楚幽兰身侧跪坐下来。冷月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亦然将楚幽兰几近已无血色的面庞照的煞白。
“若我未请愿十重蛊......“她忽然开口,指尖缓缓抬起想要碰触楚幽兰,却又默默收了回来:“而是直接求您允我试炼新蛊,您会应么?“
幽兰眼皮微颤,深碧色的瞳孔映着天际流云:“不知道......“
尾音被夜风揉碎,她苍白的唇又翕动几下:“也许会。“
这三个字如钥匙般撬开记忆的闸门——她和楚幽兰初见的那晚。
那是她九岁时的一个雨夜……
那时的自己虽身患“隐疾”,在新月之夜会浑身无力,在无月光之夜会目不视物,却也算是个无忧无虑,得举国宠溺的南国公主,每日陪皇弟羽子钦研习治国之道,誓言将来辅佐他成为南国的一代明君。
楚幽兰突然出现,彻底粉碎了这份幸福!她竟用子钦的性命威胁她,让她每日夜晚须找她进行修炼,因怕她伤害皇弟,羽蓝儿只能应允了她所有要求。
本以为躲过一劫,然而,’楚幽兰’竟去而复返,并再次对羽子钦痛下毒手。
弱小的自己跪在她面前,哭泣着苦苦哀求。
“求你放过子钦!”
不仅未起作用……换来的更是子钦的终身残疾,她眼睁睁看着‘楚幽兰’砍下了羽子钦右臂。甚至在深夜一把火烧了她的宫殿,让她险些命丧火海。
自那时起羽蓝儿就明白,她们之间的相处,她只能遵从,任何请求,都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这三年间,无论多困苦,羽蓝儿也再未开口求过楚幽兰,渐渐的连最简单的意愿,哪怕知这意愿可能会被同意,她也选择不再表达,将自己完全封闭,变成了一个只会执行指令的傀儡。
她的这份不求人的倔强终究是害人害己了么!?如果她问了,那楚幽兰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心感到莫名的纠痛,喉咙里充斥着鲜血的味道,羽蓝儿忍不住吐了一口鲜血,
一旁的风天陌恨的直咬牙,眼前的三人根本当自己是透明的,骂了半天,唱了半天独角戏,终于停止了谩骂,恢复了往日的冷静,默默闭上眼:哼!看来她伤的的确不轻!这报应来的可真快!
月光如霜,洒在风天陌紧绷的脊背上。蓝色蛊虫在他衣襟褶皱间时隐时现,像一团幽蓝鬼火。
“来啊!“他喉间滚着低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可那蛊虫偏要戏耍猎物般,按着自己的节奏,慢悠悠的爬着,最终沿着青筋暴起的手臂蜿蜒而下。
风天陌死盯着它,你倒是快点呀,好让他死个痛快,当冰凉的虫足触到腕间涂药处时,那种痒痒的让人毛骨悚然的触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闭上眼睛,闭住呼吸,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
风天陌突然想起北境冬猎的场景——幼狼被铁夹咬住后腿时,也是这样浑身战栗着等待致命一击。
“噌!“细微的破皮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蛊虫钻入瞬间,他仿佛听见血管中响起冰层开裂的脆响。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本以为要大受折磨的风天陌,却并未感到任何不舒适或异样。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发现三人正盯自己,忽地有种被耍了的感觉,枉费自己刚才差点崩溃,如今竟没什么反应?!
羽蓝儿似是读懂他心中的疑惑,便把蛊虫的效用告知了一番,刻意隐瞒了她可以操控中蛊之人的事。
“少女的声音轻如落雪,却在他心头砸出深坑。
当听到“每三月需服药引“时,风天陌突然笑出声——这笑声裹着北境朔风的凛冽,震得枯枝上的寒鸦惊飞。鬼知道风天陌在内心里骂了多少脏字,他们以为为了这药引,他便会摇尾乞怜嘛,太小看他了!
“所以你们大费周章,“他盯着腕间微鼓的蓝点,转而看向羽蓝儿:“就为往我身体里塞个瞌睡虫?“
“嗯.......”
“每三个月醒一次?放毒?”
“嗯......”
“先前拿我试蛊毒,如今蛊入体算是成功了!这般温吞手段......想用药引要挟我?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
他强忍着怒火和恐惧,克制着不表露,但毕竟还是孩童,无法尽数掩饰。
羽蓝儿看着他极度隐忍,忽明忽暗的表情,竟觉得有些可怜,即而自嘲起来,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看到风天陌的眼神确无变化,楚幽兰确认了这“嗜睡蛊”的确不会使人丧失心智或丧命,以她对羽蓝儿的了解,蛊虫的功效毋庸置疑。
“蓝儿!不要再和他废话了了!你定……要记得答应娘的事。”楚幽兰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抓住羽蓝儿的手腕,明明该气若游丝的,却力道却大得惊人,语气略带霸道。
羽蓝儿百感交集的注视着楚幽兰,算了下距自己醒来差不多近三盏茶的时间了,食心蛊大约还有一盏茶的时间便能吞噬楚幽兰的心。
她已命不久矣……
“好。”
是的,她承诺的他一定会去做的,毕竟楚幽兰是为了她而死……只是会用自己的方法去实现,而不是去利用一个无辜的那还,只要结果一样,过程不重要吧,也不算欺骗吧,羽蓝儿暗想。
“蓝儿,唤我......一声娘吧。”
寒风卷着枯叶掠过井台,佐都的剑穗发出细碎的玉鸣。
“……娘。”羽蓝儿迟疑了几秒,终于还是喊了出来,这个字割开了夜色,让羽蓝儿清晰的看到楚幽兰的嘴角漾开了一抹浅浅的笑纹,一滴眼泪不自觉的从羽蓝儿的脸颊滑落。
“佐都,将我葬在北都……苍幽山下吧……”语闭,楚幽兰默默的闭上了眼睛……躺着佐都的怀里安静像一幅画一样。
“蓝儿,“他的声音比往日更低沉,“我启程去北国了。日后你若有事,可到苍幽山的清风崖寻我......至于你母亲交代的事,从心而为,量力行之。“
话音未落,他已抱着楚幽兰翻身上马。马蹄踏碎一地月光,溅起细碎的尘埃。羽蓝儿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深处。
夜风拂过她的面颊,带来一丝凉意。
羽蓝儿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仿佛被人硬生生剜去了一块。她下意识地抬手按在胸口,那里明明还在跳动,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又吐出一口鲜血。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她都还未来得及与佐都及楚幽兰好好告别。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风天陌略带挑衅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羽蓝儿这才想起,还有一个人被自己遗忘在角落。
她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朝风天陌走去。
月光下,少年被铁链束缚的手腕已经磨出了血痕,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刀,仿佛一头随时准备扑击的猛兽。
“此蛊虫的引出之法我还未炼好,大约还需要些时间,但不会超过一年。“羽蓝儿一边为他松绑,一边低声解释,“但解药我备了一些,足够你用一年之久。每三个月服下一粒,嗜睡蛊便会持续沉睡,你与常人无异。“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塞进风天陌手中。
瓷瓶触手冰凉,上面绘着几枝淡雅的兰花,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又有一种被这丫头耍了的感觉侵袭着风天陌……真要害自己,又何必要给自己解药和引出蛊虫?她究竟是何目的?
“告诉我一年后我该如何找你,届时可为你引出蛊虫。”羽蓝儿认真的说道。
风天陌知道多说无益,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不管她是什么目的,哼!只要这丫头敢来北都,就插翅也难飞了!于是他从颈间解下半枚玉佩:“这半壁玉佩给你,一年后你可拿它到北都皇城的庆春楼让他们掌柜的来找我。”
“好,一言为定。”羽蓝儿爽快的答应,并接过玉佩,
她自然记得楚幽兰临终前的嘱托,但她实在无法就这样去利用他,她会有她的方法的,只是需要时间好好思虑一下,说罢做罢,便转身离去……
风天陌咬牙切齿,愤恨不已:自己一颗心随着她的行为七上八下,可她倒是好,云淡风轻的说着……做着……然后,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走了!
哼!仇是结下了,怎可不报?
一年是吧?很好!北都见!他还有父王交代的任务,寻找幽族公主楚幽兰。确实也不便在此多做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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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谁该恨谁,
还算得清么?
若不是因为救他,
她何故去尝试十重蛊!
又怎会弄的自己心脉受损!
楚幽兰也不至于丧命!
该怨楚幽兰抓了他!?
还是该怨他父王灭了幽族!?
亦或是追溯到数万年前幽荧和烛照的仇恨?
还是……
多年后两人依旧理不清的纠缠万千。